是，你誰？"
對方自報家門，說是方婉的同學，姓趙。
他的語氣不太客氣。
"周錚，我就直說了。方婉跟我們說你一直在纏著她，不讓她分手。"
"她還說你在她的社交賬號上騷擾她，發了很多難聽的話。"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有點出息？人家不想跟你過了，你放手行不行？"
我握著手機沒出聲。
"你聽到了沒？再這樣下去，我們幾個兄弟不會坐視不管。"
"你們幾個兄弟？"
"方婉是我們同門的師妹，我們課題組的人不會讓她被欺負。"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何曉曼說過，方婉在實驗室里一直扮的是溫柔善良受委屈的形象，每個人都很心疼她。
她不光在吞我的彩禮。
她還在同學面前把我塑造成一個死纏爛打的前男友。
一個糾纏不放的瘋子。
我說："趙同學，你知不知道她身邊有個叫陸景深的人？"
對面愣了一秒。
"陸師兄？那是我們課題組的，怎么了？"
"你去問問方婉，這二十天她住在哪。"
"你什么意思？"
"她讓你打這個電話之前，有沒有告訴你，半個月前我家賣了房子湊了二十六萬給她當彩禮？"
"她有沒有告訴你，這筆錢已經被她花在了陸景深身上？"
對面沉默了。
"你……你胡說什么？"
"信不信由你。我說完了。"
掛了電話。
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的水漬。
方婉在學校里給我編了一個人設，纏著她不放的瘋子、糾纏前任的loser。
她不光要我的錢，還要把我的名聲踩進泥里，讓所有人在我開口之前就不相信我。
手機又響了。
方婉的微信。
"周錚，聽說你給趙越打電話了？你在到處散播什么？"
"我警告你，再亂說我就報警。"
她還在給我下套。
如果我沖動回一句，截圖就是我"騷擾"的證據。
我沒有回復。
把手機扣在床上。
方婉，你算得很精。
但你漏了一步。

第二天一早，我騎車去了翡翠城小區。
保安看了看我的黑色沖鋒衣，又看了看電動車后座的外賣箱。
那是我上個月辭了分揀中心之前跑外賣攢下來的箱子，一直沒扔。
他揮了揮手，讓我進了。
穿這身行頭進任何小區都不需要多解釋。
電梯上十五樓。1503門口的地墊上放著兩雙拖鞋。
其中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我認得。
大二那年冬天，她說宿舍地板涼，我攢了三個星期的錢，在網上給她買的。
她當時說："周錚，這拖鞋好軟，我天天穿。"
現在擺在了另一個男人家門口。
我按下門鈴。
門開了。
陸景深穿著一件灰色家居服，頭發微濕，空氣里飄著沐浴露的味道。
他上下看了我一眼。
"誰？"
"我找方婉。"
"你是？"
"周錚。她男朋友。"
他的眉毛抬了一下，嘴角帶了點笑。
"周錚？哦，你就是那個分揀中心上夜班的？"
他沒讓我進門。側過身，提高了聲音往屋里喊。
"小婉，你那個什么快遞員來了。"
方婉從客廳那邊走過來。
短袖短褲，頭發松松挽著，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那種只有在自己家里才有的松弛。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定住了。
"周錚？"
"你怎么知道這個地址？"
"你跟蹤我了？"
我看著她。
"方婉，還我二十六萬。"

方婉退了半步，靠向陸景深的方向。
"什么二十六萬？你在說什么？"
"我媽賣了家里的房子，加上我舅借來的五萬，湊了二十六萬打進你卡里。"
"備注是彩禮。"
"你用里面的七萬二給他買了塊表。"
我看向陸景深的手腕。
他下意識也低頭看了一眼。
手腕上那塊表，灰色表盤，皮質表帶。
我**房子，二十多年的家，戴在一個陌生男人手腕上。
"你又替他付了九萬五的車貸。"
"剩下的買了衣服、包、做了醫美。"
"我媽現在租了一間三百五十塊的房子，屋里只有一張單人床。"
"你把我家的錢花在了別的男人身上。"
方婉的臉繃緊了，但很快調整過來。
"那是你自愿給我的。"
"我沒拿刀逼你。"
"怎么，現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