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顧城油門踩到底，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

來到訓練營大門，他沒停車。

一腳油門，車頭硬生生頂開訓練營的大鐵門。

“嘭”的發出一聲巨響。

幾個穿迷彩服的教官圍上來。

“這里是**化訓練基地，你不能進來！”

顧城已經失去了理智，大聲怒吼：

“我的兒子顧小童在哪！”

一看是個大客戶家長，教官嬉皮笑臉貼上來，將顧城引向童童所處的房間。

冰冷潮濕的地下室，走廊盡頭最后一個房間，掛著靜心室的鐵牌。

門上掛著的三道掛鎖，被一一打開。

房里沒有窗戶。

只有角落頭頂的一只老舊白熾燈。

角落里蜷縮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童童。

顧城撲過去，膝蓋砸在水泥地上。

他伸手把童童撈進懷里。

“童童，我來接你回家了。”

童童抬起頭。

那雙本來清亮的眼睛，完全失去焦距，剩下一片渾濁。

“媽媽……”

“童童，童童是我，我是爸爸，你怎么了……”

顧城不可置信的抱著童童的身體，悔恨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他回頭，沖身后的二教官怒吼：“你們把我兒子怎么了？”

……

監控室。

校長戰戰兢兢走進門，額頭上全是汗水。

“調錄像。”

顧城憤怒指使著監控員。

監控員哆哆嗦嗦打開監控，倍速播放這十天的記錄。

畫面里，教官讓童童做一百個蛙跳，一百個俯臥撐，搬著一百半多斤的輪胎走一百米……

這些做不完不許吃飯。

他們把童童帶到熱烈的太陽底下，讓他光著腳站在水泥地面。

童童嬌嫩的雙腳被燙得紅腫，齜牙咧嘴。

顧城看到這里，已是怒目圓睜。

“你們就是這么折磨我兒子的？”

“這是您要求的，進來之前我們簽過協議，您是了解過這些訓練項目的……”

校長小心翼翼解釋。

顧城一掌狠拍在桌子上，將茶水打翻。

畫面切到三天前。

童童被大孩子們推搡著，拿到了桌機電話。

他撥出了那個電話……

音響里傳出顧城本人的聲音：“老子很忙！沒空理你，再打電話我讓你在里面待一輩子！”

忙音。

最后，是校領導的通話錄音。

顧城：“這小兔崽子很不乖，還敢騙我，給他上最高強度。”

校長：“您的孩子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我不建議……”

“怕什么，練壞了，責任我擔著！”

聽到這里，顧城癱軟在椅子上。

他終于記起來了。

原來全都是他自己，親手把親生兒子逼成了這樣。

三萬塊錢學費，買來凌遲親骨肉的刀。

這筆投資回報率真高！

西裝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亮了。

林月發來的微信。

“你剛才好兇，我真的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除非給我那個限量版康康包。”

“你兒子孝順多了吧。我就說機構多省心呀，我托人找的名額，你回來得好好補償我……”

顧城盯著這兩行字。

機構是林月找的。

錢是他付的。

這事太好笑了。

“滾！”

顧城咧開嘴，只回了一個字的語音。

他單手攥住手機。

用力砸向桌面。

手機屏幕破裂，碎玻璃扎破掌心，血滲了出來，浸透屏幕。

脫下西裝，顧城走過去，把衣服裹在童童身上。

童童終于抬頭，認出了他，嘴里呢喃：

“兩百塊！我要兩百塊！媽媽火化……”

顧城動作一滯，像被兩百把刀子扎進了身子，一顆心傷得粉碎。

都到這一步了，童童居然還不忘那兩百塊火化費。

“爸爸這就給你，跟爸爸走，爸爸這就把錢給你。”

顧城掏出一沓鈔票，塞進童童手里。

童童看著手里紅彤彤的鈔票，發出滿足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