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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為給我湊火化錢,被送進少管所
可顧城什么也沒聽到。
滿堂哄笑,像是在看街頭一場鬧劇。
童童跪在大理石地板上,泥水從他身上淌下來,匯成一小灘。
笑聲扎在他背上,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可他沒站起來。
林月從顧城身邊走出來了。
她蹲下身,從手包里掏出一方手帕。
她輕輕擦著童童臉上的泥,動作看似很溫柔。
“哎呀,臉都磕破了。”
她聲音柔柔的,像個心疼孩子的長輩。
童童抬起頭看她,眼睛里還有淚。
林月擦完了泥,站起來,把那塊沾了泥的手帕隨手丟進服務員的托盤里,轉向四周的賓客。
“各位別見怪,我知道這孩子。”
“**媽是我一個遠房嫂子,人嘛……怎么說呢,精神上一直不太好。為了跟我們這些親戚朋友要錢,什么招都使過。”
她嘆了口氣,表情是恰到好處的無奈。
“你們看這孩子,才多大?張嘴就是媽媽死了,小小年紀滿嘴**。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教的。”
笑聲變成了附和聲。
“這種人真是……”
“可憐了這孩子。”
“攤上這種媽,能學好才怪。”
顧城立刻接過話頭,整了整袖扣:
“林月說得沒錯,那個女人腦子有問題。我當年不過是好心幫襯過她家幾次,她就賴上了,逢人就說我是她老公。各位,你們看我像那種……”
他攤開手,“娶那種女人的人嗎?”
又是一陣笑。
我頓時感覺一陣眩暈。
十一年。
我給他洗了十一年的衣服,做了十一年的飯,等他等了十一年。
可他現在卻當眾否認了我這個妻子。
我整個靈魂都在發抖。
不是冷,是從骨頭縫里往外翻的那種疼。
我想尖叫,想沖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可我連一張紙都掀不動……
童童眼睛紅彤彤的,但已經流不出淚了。
他爬過去,死死抓住顧城的褲腿。
“爸,我不要別的。就兩百塊。”
“媽媽還在家里躺著,求你了,讓我把她燒了。”
顧城低頭看了看褲腳上的泥手印,臉色沉下來了。
桌上剛開的那瓶紅酒,一千八。
今晚的包場費,兩萬六。
他口袋里那個鎏金打火機,五千多。
兩百塊。
他不給。
一腳踢開。
童童整個人滾出去。
“跟你那個***媽一個德性!”
顧城扯了扯褲腳,皺著眉把泥印彈掉,“頑劣不堪的東西,見一次鬧一次,煩不煩?”
林月掩著嘴笑了一聲。
“顧城,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
“專門管教這種問題兒童的機構。**化訓練,封閉式管理。進去待半年,出來保證服服帖帖。”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那種地方最適合教育這種孩子了。沒人管的社會渣滓,放在外面遲早出事。”
她說的那個地方我聽過。
去年街對面老趙家的孫子被送進去,三個月后接回來,整個人呆掉了。
不說話,不吃飯,大**失禁。
胳膊上全是煙頭燙的疤……
我驚恐的看向顧城,急忙說,不要!
可顧城已經掏出了手機。
撥號。
接通。
三句話談妥。
轉賬三萬。
三萬塊。
他眼都沒眨。
兒子剛才求他給兩百火化費,他說不認識我們娘倆。
可三萬送兒子進地獄,他付得爽快極了。
十五分鐘。
幾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沖進了餐廳。
兩個人一左一右,反剪住童童的胳膊就往外拖。
“放開我!放開!”
童童兩條腿拼命蹬,光著的腳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不去!我媽媽還在家里!我媽媽還沒火化!你們放開我……”
“你們別抓我兒子!”我撲上去。
我用盡全身力氣去扒那些人的手。
手穿過去了。
我去擋他們的路。
他們的身體穿過了我。
我抱住童童。
他從我懷里被直接拽走了。
我什么都攔不住!
“顧城!”
我沖著他喊,嗓子都撕裂了,“求求你別把他送進去!我火化的錢不要了!我不燒了!我爛在家里都行!求你別抓我兒子……”
顧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忽然感覺有冷風拂過,他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