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燈把他半邊臉打得很亮，另外半邊沉在暗里。
"知予，"他說，"我們聊過的，公開場合我需要維持一定的形象——"
"維持形象，"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
我是真的明白。
三年了，我什么都明白。
他什么都沒說錯，邏輯上，每一個字都站得住腳，都能自圓其說。
就是這樣，才叫人喘不過氣來。
我說："你上去吧，我回了。"
他推開門，下去，走了兩步，回頭。
"進來嗎？"
我看他。
"不了，"我說，"明天還有收尾的工作。"
他點了一下頭，轉身。
我等他進了樓，才把擋位推回去，出了停車場。
開出去兩個路口，路邊有一排行道樹，葉子在晚風里輕輕抖。
我在樹下靠邊停了車。
手從方向盤上松下來。
然后我發現手心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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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劇組收尾工作，整理場記本，歸還道具，交接文件。
我做完這些，大概下午三點。
收拾東西的間隙，我打開手機，看到昨晚裴司寒發來的一條消息。
到家了嗎
發送時間是凌晨一點十七分。
我昨晚沒回。
不是忘了。
是拿著手機，打了三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后把手機扣在桌上，躺著睜眼到天亮。
我現在回復他：到了，昨晚累了，先睡了。
發出去。
然后我打開了另一個對話框。
那個對話框放在文件夾最深處，平時不看，我自己起的名字是"存檔"。
三年的聊天記錄。
三年，四百多天，幾千條消息。
我往上翻。
翻到一年前，我第一次提起"公開"的那次對話。
顧知予：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公開？
裴司寒：現在時機不對，等我這部戲的熱度過了。
顧知予：好。
翻到八個月前。
顧知予：那部戲已經播完了。
裴司寒：下一部還沒定，最近在談合約，等合約塵埃落定了再說。
顧知予：好。
翻到四個月前。
顧知予：合約簽了吧，現在可以了嗎？
裴司寒：新人剛出道，公司說現在公開對我影響不好，再等等。
顧知予：好。
我把手機翻扣在腿上。
三個"好"。
每一個"好"后面，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