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眼神飄向裴司寒。
我也飄過去了。
是職業習慣，我下意識觀察現場。
趙暖的眼神，熱烈，期待，帶了三分理所當然。
裴司寒在剝蝦。
沒有抬頭。
旁邊的人開始起哄，"司寒，司寒——"
他把剝好的蝦放進碟子里，端起酒杯，要喝。
有人把他酒杯擋了。
"你不能喝了就跑，今天誰都逃不掉——"
我把最后一只蝦剝完，放進嘴里。
嚼。
咽。
然后裴司寒站起來了。
他站得很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鈍響。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拒絕，要走。
然后他向旁邊邁了一步，一把拉過趙暖。
太突然了。
兩個人的嘴是撞在一起的。
我看見趙暖愣了半秒，然后扶上他的肩膀。
周圍的尖叫聲刺穿了耳膜。
我坐在那里。
嚼著蝦。
嘴里的蝦沒有味道了。
不對。
是有味道的，腥味。
生理性的。
---
第二章
我沒走。
一個人走太顯眼。
我繼續坐著，把碟子里剝好的蝦一只一只吃掉，喝完了果汁，換了一杯白開水。
三分鐘其實很短。
但那三分鐘，我把桌上的牙簽盒數了兩遍，把窗外路燈的數目數了一遍，把自己左手指甲的邊緣掐了四下。
沒出血。
等尖叫聲平息，等人群重新散開，我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什么都沒看進去的推文。
散場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多。
停車場里，我坐進車里，發動，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裴司寒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
我沒開口。
他也沒說話。
他身上有酒氣，混著別人的香水味。
那是趙暖用的那款，我認得出來，整個劇組只有她用那個牌子。
我握著方向盤，手背繃直。
"走吧。"他說。
我發車。
路上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裝睡。
我在他公寓樓下停了車。
他睜開眼，要開門。
我說："等一下。"
他回頭。
"今晚那個，"我停了一秒，"游戲規則要你做的嗎？"
他沉默了一拍。
"是游戲。"
"我知道是游戲，"我說，"但你選了親她。"
"是她選的大冒險。"
"你可以不站起來的。"
他側過頭看我。
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