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我在這個家待了七年，他從來沒有用那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不是冷，是松弛。
好像只有蘇清漪在的時候，他才像個正常人。
"愣著干什么？過去給老爺子請個安。"
周嚴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身邊。
"老爺子剛才問了一句你怎么還沒到。"
我點了下頭，穿過人群，朝沙發區走過去。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鑠，身邊圍了一圈人。
他看見我，目光落在我額角的創可貼上，皺了下眉。
"又受傷了？"
"小事，磕了一下。"
"你在衍舟身邊，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老爺子說話向來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他是顧家唯一一個對我不算差的人。
倒不是喜歡我，是因為清遠居士那句話，他記在了心里。
我剛要退開，蘇清漪走了過來，自然地在老爺子身邊坐下。
"爺爺，我從國外給您帶了套茶具，回頭讓人送過來。"
老爺子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還是清漪有心。"
蘇清漪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很快，帶著一種很淺的笑意。
不是敵意。
比敵意更讓人不舒服。
是一種"你在這兒也無所謂"的漫不經心。
我轉身朝露臺走去。
身后傳來顧衍舟的聲音。
"念安。"
我停下來。
他走過來，皺了下眉。
"別走遠。等會兒爺爺要宣布婚約的事。"
"我知道。"
"臉色很差，去補個妝。"
他說完就轉身回去了。
回到蘇清漪身邊。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并肩站在暖**的燈光下面。
真是般配。
第五章
露臺上沒什么人。
我靠著欄桿，讓冷風吹一吹。
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跳痛。
"念安也在這兒啊。"
顧家二嬸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出來。
她是顧家二房的媳婦，在這個家族里活得最用力，也最勢利。
"清漪回來了，你心里不好受吧？"
我沒接話。
她靠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清漪和衍舟從小一起長大，那份情分，不是你能比的。"
"你現在占著這個位置，大家嘴上不說，心里都有數。"
我看著她。
"二嬸，您這么關心我的位置，是不是您兒子的債又到期了？"
她臉色一變。
顧家二房的兒子好賭，在外面欠了一**債，全靠顧家主脈兜著。
這件事顧家人心知肚明，但沒人當面提。
我提了。
"你！"
"我的事不勞您操心。您還是先操心自己家的事吧。"
我繞過她，走回廳里。
她在后面氣得發抖，但不敢追上來鬧。
因為顧衍舟雖然不在乎我，但也不允許別人當面欺負他"未婚妻"。
這是面子問題，不是感情問題。
我回到廳里，蘇清漪正和幾個年輕**說笑。
看見我，她笑著招了招手。
"念安，過來坐。"
我走過去。
她給我倒了杯茶，動作自然得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剛才二嬸是不是又說你了？她就那個性子，你別往心里去。"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就是，清漪最大度了。"
"念安你也別多想，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我端著茶沒喝。
蘇清漪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得越大方，我就越顯得小氣。
這一手她玩得比誰都熟。
我放下茶杯。
"蘇小姐客氣了。不過這個家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她笑了一下，沒再說什么。
但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不識好歹。
我無所謂。
反正我馬上就要走了。
第六章
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走廊拐角處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輕，但我耳朵在這七年里被系統訓練得極其敏銳。
是蘇清漪的聲音。
"……放心，我今晚不會做多余的事。"
對方聲音更低，我只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那邊的人已經……準備好了……"
"不用管她，她礙不了事。"
蘇清漪掛了電話。
我貼著墻角站著，沒有動。
她的高跟鞋聲漸漸遠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那只舊玉佩。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時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質地很好，但我一直不知道來歷。
剛才蘇清漪手腕上也戴了一只玉鐲。
顏色和我的玉佩，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