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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阿蕎，對不對。”
我站住，沒有回頭。
“蕎麥的蕎。”
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很輕，像是自己對自己說的。
“朕記下了。”
我走出偏殿，袖口被我攥得變了形。他記下了。他記下了。走到游廊拐角，我把藥箱擱在地上，蹲在墻角。不能哭。我咬住手背，把那股涌上來的哽咽壓回喉嚨里。蹲了好一會兒，等眼眶里的水自己干了，才拎起藥箱。
當晚，我坐在藥爐前，把砂鍋里的藥渣倒出來，攤在草紙上。
黃連、黃芩、黃柏。苦寒之品。我盯著那堆藥渣，伸手把黃連全挑出來，扔進灶膛里。太苦了。換一味。從藥簍子里翻出一包自己曬的甘草，掰了兩截扔進去。甘草補脾益氣，調和諸藥。前世我只給他用苦藥，沒給他加過甘草，因為我覺得苦藥最能見效。我沒想過苦不苦——反正那個皺眉的人不是我。甘草在砂鍋里翻滾，冒出一絲甜味。我盯著那縷白氣，蓋上鍋蓋。
門外響起腳步聲。很輕，在我門口停住了。
我沒動。門縫底下透進來廊下的燈光，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道影子停了好一會兒。然后動了一下——不是離開，是往前邁了半步。那半步踩在門檻的陰影里，停住了。
然后外面的人壓低了聲音：“別跟她說朕來過。”
那道瘦長的影子從門縫底下收回去，跟著腳步聲一起遠了。
我低頭，手里還攥著一根銀針。針尖扎進掌心，一滴血洇在掌紋里。我把血抹掉，繼續翻藥渣。
· 賞賜
太后的病在第五天有了起色。
老太后能在床上坐起來了，喝了半碗粥，還讓宮女扶著在窗邊坐了半個時辰。太醫院的人來請脈，個個都說這是吉兆，是太后福澤深厚。太后倚著引枕，拿帕子擦嘴角：“少拍馬屁。是阿蕎那丫頭的藥好。”
這話當天就傳遍了整個壽康宮。晚膳的時候，掌事嬤嬤過來傳話，讓我搬到東配殿去住。東配殿比西配殿大，窗戶朝南，有陽光。我把藥簍子、砂鍋、那半部殘破的《本草》收拾好，抱著鋪蓋搬過去。掌事嬤嬤站在門口看我收拾，忽然說：“你倒是沉得住氣。太后夸你，換了旁人早就磕頭謝恩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