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那些個老學究就該掛冠回鄉了。”
我磕了個頭。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不是怕。是我的身體記得一些事情。記得乾清宮偏殿的龍涎香，記得那個男人腕脈的觸感——沉細，脾胃虛寒，肝氣郁結。記得他每次喝完藥皺眉的樣子，記得他不耐煩地揮手說“朕知道了，你退下”。
他最后一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已經咳血咳了半個月。他沒有發現。
我全都記得。我希望自己忘了。
乾清宮偏殿。
太監引我進去的時候，承衍正坐在書案后面看折子。龍涎香混著墨汁的氣味，跟記憶里一模一樣。我把藥箱放在桌上，手指捏住診脈的小枕，擺好。
“陛下，太后命民女來請脈。”
他放下折子。我沒有抬頭，但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頭頂。
“抬起頭?！?br>我抬起眼。他比記憶里年輕得多，眉眼還沒被折磨出那道深溝。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咽回去了什么話。我把手搭上他的腕脈，指腹觸到他的皮膚，他手腕上有一條淺疤。
我認得這道疤。前世他遇刺，我給他處理傷口，那時我不熟練，手抖，鑷子戳偏了。他倒吸一口涼氣，罵我笨，然后又硬邦邦地補了一句“下手輕點”。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心里卻想，原來皇帝也是會疼的。但那是前世的事?，F在這道疤不該在。
我垂下眼皮開始數脈。沉細。脾胃虛寒，肝氣郁結。**病。前世我給他調了三年，他從來不肯按時喝藥。每次都要我催，催煩了就拿“朕知道了”打發我。我那時候傻，以為催他喝藥是天大的事。后來才知道，那點耐心不值錢。
“陛下脈象沉細，脾胃有寒，宜溫補。”我收回手，“民女回去寫個方子，請太醫院過目?！?br>“你寫的方子——”他頓了頓，“不必讓太醫院過目。朕信你?！?br>我站起來收拾藥箱。他的身子前傾了一下，開口：“你——”
手一顫，藥箱蓋子滑脫，銀針包散了一地。我蹲下去一根一根撿。他也蹲下了。修長的手指捏起一根銀針，遞到我面前。我接過針，全程沒有碰到他的手。
我站起來，朝他微一躬身：“陛下若無其他吩咐，民女告退?！?br>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背后傳來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