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
扒到胸口時，男人哼了一聲，眼睛動了動，又閉上了。
我摸出背包里的考古繩，一頭系在旁邊的樹干上，一頭套住他的胳膊，做成個簡易滑輪。
拽著繩子往后拉，碎石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滑，露出了他的臉。
是沈硯，那個被傳“修壞文物”后消失的前修復師。
我摸出僅有的一小瓶碘伏，全倒在自己手上搓開，再扯下背包上的布，沾著碘伏擦他額頭上的傷口。
不能直接碰，山里的細菌多，他傷得重，經不起感染。
擦到第三下時，他突然睜開眼。
視線落在我胸口的校徽上，又移到我手里的洛陽鏟上。
鏟柄上刻著我的名字，是我去年用銼刀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剛要湊過去聽，他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我把他的頭輕輕墊在布上，摸出剩下的半塊餅干，掰成碎末，混著從旁邊石縫里接的水，一點點喂進他嘴里。
他的喉結動了動，咽了下去。
我靠在樹干上，握著洛陽鏟盯著遠處的山梁。
天快黑了，得找個能遮雨的地方。
背包里的石塊還在，手機還是沒信號。
但至少，我不是一個人了。
而且，我好像闖了個不大不小的禍——救了個連系里都不敢提的人。
3 探方上的對決
我提前半小時蹲在探方邊，指尖反復摩挲土層紋理。
昨天貼在公告欄的對照表沒白寫，至少沒人再敢當眾說我“女生手嫩摸不出土性”。
但周磊的陰招，來得比我想的更快。
抓起洛陽鏟的瞬間，掌心滑得離譜。
鏟頭泛著油光，是那種工業潤滑油，蹭得滿手黏膩。
我瞥向不遠處的周磊，他正指揮著自己的小跟班，嘴型對著我，分明是“等著出丑”。
土層參考圖攤在腳邊，我掃了一眼就攥緊了拳頭。
最關鍵的五花土層標記，被改成了紅黏土的坐標。
這要是按圖挖，今天的考核直接零分。
考核鈴響，評委們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周磊故意湊到我探方邊，扯著嗓子喊：“兄弟們動作快啊，別讓某些人拖后腿！”
聲音震得腳下的土渣都掉。
我沒理他，蹲下身用指甲狠刮鏟頭的油。
指甲劈了，鉆心的疼，我咬著牙蹭，直到鏟頭露出原本的金屬色。
接著抓過一把干五花土，往鏟頭狠狠抹了三下。
土渣嵌進鏟頭紋理里，摩擦力瞬間上來。
我把那張錯圖踢到一邊，直接蹲在探方邊緣。
指尖貼住地面，一寸一寸地挪。
沈硯教我的“指腹辨密度”，我練了整整一個月，指腹磨出的繭子，比男生的還厚。
這層土軟中帶硬，濕度剛好是五花土的標準。
往下半寸，觸感明顯變密，是夯土層。
我飛快地在筆記本上畫線條，五層土層的邊界，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清晰。
“宋清！你連參考圖都不用，是想瞎蒙嗎？”
周磊湊過來，故意踩了一腳我的筆記本。
紙頁被踩皺，我畫的線條糊成一團。
評委們皺起眉，有人已經拿起了評分表。
我沒抬頭，抓起洛陽鏟往探方里一插。
發力，提鏟，一團帶著白灰渣的五花土落在評委面前。
“周副隊長，你來捏捏。”
我把土團遞過去，語氣沒起伏。
周磊愣了一下，伸手去捏，指縫里立刻沾了細碎的白灰。
“這……”
“你昨天考核答錯的那道題，還記得嗎？”
我抓起另一團紅黏土，和五花土并排擺在地上。
“五花土濕度15%，紅黏土濕度28%，差了13個百分點。”
“你給我的參考圖，把五花土標在了紅黏土的位置，是你記錯了，還是故意的？”
周磊的臉瞬間漲紅，嘴里還硬撐：“我那是……筆誤！”
“筆誤能把土層坐標改得絲毫不差？”
我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上面是我昨天提前畫好的正確土層圖，邊角還沾著探方的土渣。
沈硯站在評委席最后，突然開口：“宋清的指腹辨土法，是我教的，準確率98%。”
周磊的嘴張了張，再也說不出話。
我沒再看他，轉身繼續清理探方。
洛陽鏟落下的每一聲，都砸得扎實。
今天我不僅要拿第一，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考古這行，靠的不是性別，是手上的繭子，和腦子里的真東西。
4 報告被偷的瞬間
我把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