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陳明宇和他的青梅柳如月被消防員從情趣酒店里抬了出來。
消防員告訴我，這倆人在封閉浴室里點了劣質迷幻香薰，結果一氧化碳中毒。
主任醫師滿頭大汗地看向我：
“周女士，目前院里空余的高壓氧艙只有一個，您看……先安排誰進？”
我看了眼拉著柳如月手的陳明宇，大方地笑了：
“陳明宇早和我說過，柳如月體弱多病，就算天塌下來他也得先拿命護著她。我怎么忍心讓他傷心呢。”
……
主任醫師不太確定地看著我：“周女士，您考慮清楚了？陳先生也是重度中毒，他現在的血氧掉得比另一位還快。”
我正準備開口，陳明宇的母親裴秀蘭和小姨便沖進急診室。
裴秀蘭連看都沒看兒子一眼，拽住護士的胳膊：“先救如月！”
護士指了指搶救區，無奈道：“已經準備推去高壓氧艙了。”
聽到這話，裴秀蘭松開手，這才轉身看向我：“如月肚子里可懷著兩條命，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拿什么賠？”
陳明宇的小姨也走上前，擺出長輩的架勢：“晚棠啊，不是小姨說你。男人身邊有幾個干妹妹很正常，你別一遇事就瞎鬧騰。”
我冷眼看著她們，沒有接腔。
裴秀蘭逼近兩步，壓低聲音警告：“今天這事，你最好把嘴閉緊。明宇馬上要升主管了，婚宴也早訂好了，你要是敢壞他的名聲，我非讓你們周家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阿姨，”我打斷她，“他們是光著身子從情趣酒店被抬出來的。”
裴秀蘭強詞奪理道：“去酒店怎么了？如月最近心情不好，明宇就是去陪她聊聊天。你把話說得那么難聽給誰看？”
小姨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你馬上就是明宇老婆了，心胸得大度一點。”
我被推得后退半步，后背正好撞上椅背，半年前的燒傷舊疾被硌得生疼。
當時陳明宇守在我的病床前，抓著我的手哭得雙眼通紅，發誓說：“晚棠，我以后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疼了。”
可今天，他卻光著和另一個女人，從情趣酒店里被抬了出來。
醫護人員推著柳如月快步奔向高壓氧艙，裴秀蘭緊緊跟在旁邊，輕聲安撫：“如月別怕，阿姨在這兒呢。”
另一邊，躺在推床上的陳明宇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
搶救醫生焦急地回頭大喊：“陳明宇的家屬呢？他的血氧還在往下掉！”
已經走到走廊拐角的裴秀蘭停下腳步，一臉不耐煩地吼道：“先救如月！我兒子年輕身體好，扛得住！”
我摸出手機，按下保存鍵，把剛才的錄音文件重命名。
沒過一會兒，護士又跑過來喊人：“陳明宇短暫恢復意識了，家屬趕緊過來！”
我跟著進了搶救室。
陳明宇躺在床上，嘴唇青紫，他費力地轉頭，拼命擠出一個微弱的音節：“如……”
我走上前，體貼地幫他掖好被角，輕聲說：“放心，她已經進高壓氧艙了。”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
我繼續補充道：“你以前不是總說，她比我更需要你嗎？所以阿姨和小姨都覺得，應該先救她。”
話音剛落，陳明宇的瞳孔放大，手指蜷縮起來。
一旁的監護儀警報大作，各項數值開始斷崖式下跌。
“家屬馬上出去！”醫生一把將我拉開，搶救室的門在我面前關上。
剛從高壓氧艙那邊過來的裴秀蘭見狀，沖上來掐住我的胳膊逼問：“你剛才在里面跟他胡說什么了？明宇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就嫁進來伺候他一輩子。”
我將手機揣回兜里，連半個字都懶得回應。
裴秀蘭冷哼一聲，下了最后通牒：“七天后的婚禮，照常辦！”
我低頭看了眼胳膊上被掐出的紅痕，無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