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響。
云汐朝她走過去。
賓客自動讓開一條道。云漣沒有動,下巴抬著,手攥著裙子。
“姐姐,你這是——”
云汐抬手,把她發間的一朵蓮花摘下來。花瓣疊得很緊,花心用細絲纏過。她一層一層剝開,露出里面一顆綠豆大的珠子,半透明,中間有一點紅色在轉。
“應聲珠。”云汐對著那顆珠子說了一句話。
身后“啪”的一聲輕響——洛清塵袖子里有東西碎了,碎片扎進皮肉,他縮了一下手。
云汐把珠子丟進瑤池,轉回身,對著所有人說:“選夫作廢。”
她拿起玉碟上的金鱗帖,兩手一掰,帖片斷成兩截。她松手,斷帖掉在地上。
洛清塵看著她,眼睛里的笑意沒有了,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沒說話,轉身走了,腳步比來的時候重,鞋底刮著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音。
云漣也跟著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云汐一眼。
云汐沒有看她們。她的視線落在瑤池對面,那里靠近禁地的石壁,石壁上嵌著幾根鐵鏈。
鐵鏈的另一頭鎖著一個人。
他半截身子泡在池水里,水沒到腰。鐵鏈從他的手腕和腳踝穿過,勒得很緊,皮肉翻出來,傷口泡得發白,邊上一圈紅肉還在一張一合。
他的頭發糊在臉上,看不清面目。
云汐朝他走過去。水沒過她的膝蓋,然后是腰。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的頭發撥開。
他抬起頭。
眼睛很黑,眼白上有很多血絲,瞳孔縮成一個小點,正對著她。
“你叫什么?”她問。
他沒有回答。他的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血已經干了,結成一粒一粒的黑痂。
“你叫沉淵。”她自己說了。
他看著她。
云汐彎下腰,去扯那根穿過他手腕的鐵鏈。鐵銹蹭在她手上,蹭出一道紅褐色的印子。她扯不動,轉頭從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
刀砍在鐵鏈上,火星濺了她一臉。她砍了三刀,鐵鏈斷了。
沉淵的手落下來,砸在她肩上,很沉。
她架著他,一步一步走上岸。人群還站在那里,沒有人說話。
她把沉淵放在石臺上,把他腳上的鐵鏈也砍斷。他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石臺上,斜著身子,眼睛一直看著她。
“你為什么?”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嗓子里像是卡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