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慶功宴上，班主任接到一通電話。

掛斷后，他面色凝重告知眾人：班里有一名學生，全科答題卡全部空白。

同學們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個人是誰。

就在大家一頭霧水時，女**紅著眼睛走到我面前，不停向我道歉。

她說自己采購的涂卡筆里混進了一支殘次品，涂完的答題卡三小時后痕跡會全部消失，而這支筆恰好發給了我。

也就是說，那個交白卷的人，是我。

還沒等我開口，竹馬周亦年就一把將女**護在身后，“葉棉，小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時疏忽而已，你底子這么好，就算復讀一年，明年照樣能考上大學，你別揪著她不放。”

我望著他理所當然的維護，心口一陣發悶發酸。

只是周亦年大概忘了，高考進場前，我和他，互換了涂卡筆。

那天進考場前，周亦年的涂卡筆不小心掉在路中間，被匆匆路過的行人一腳踩斷，筆身裂開，根本沒法再用。

他急得額頭冒汗，距離進場只剩幾分鐘，再去買已經來不及了。

我二話不說，把女**剛發給我的那支全新涂卡筆直接塞進他手里，伸手抽走了那支徹底報廢的壞筆。

“我還有一支多余的，你放心用。”

周亦年松了一大口氣，隨口說了句：“謝了，考完我請你吃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考場。

可我哪來什么多余的筆。

我只能硬著頭皮，把彎曲的鉛芯一點點抽出來，徒手捏著細芯，小心翼翼地涂完每一道題。

整場**手心全是黑印，汗濕了掌心，總算勉強涂完了所有答案。

**結束后，我在校門口從傍晚等到天黑，路燈都亮了，也沒等到他赴約。

后來聽同學閑聊才知道，他一出考場就帶著陸小魚去KTV唱歌慶祝，早就把和我的約定忘得一干二凈。

眼下他這副理所當然、偏袒至極的樣子，顯然把我和他換過涂卡筆這件事，忘得徹徹底底。

我心里隱隱想起早前收班費采購文具的事：

陸小魚當初以班級統一采購為由，收了全班的班費，可唯獨涂卡筆那筆賬一直含糊不清，只隨口說是找熟人拿的貨，不管誰問，都拿不出購物小票和進貨憑證，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只是不想當眾拆穿。

我心里比誰都清楚，那支筆，根本不在我手上。

它早就在進考場前，被我親手換給了周亦年。

見我沉默不語，周亦年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越發不耐煩：“你到底還想怎樣？不就是一次**嗎？至于一直擺著臉？”

我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笑了：“這叫就一次**？高考，一輩子就一次！如果不是陸小魚采購不上心、弄虛作假，怎么會出這種事？”

“你能不能別這么咄咄逼人？”周亦年皺著眉，“小魚辛辛苦苦為全班跑前跑后，又不是故意的。純屬你自己運氣差分到這支筆，認倒霉不就完事了？”

周遭同學立刻跟著小聲議論，

“**也不是故意的啊，忙前忙后夠辛苦了。”

“就是，誰也不想出這種事，沒必要揪著不放吧。”

我抬眼直直看向周亦年，一字一句問：“要是這事落在你身上，你也能這么輕飄飄算了？”

周亦年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那不然呢？難道還要像你這樣，揪著無辜的人不放？”

我在心底冷冷發笑。

好，說得真好。

我倒要看看，等你知道交了白卷的人是自己，還能不能像你說的這么大度。

爭執聲越來越大，班主任終于察覺到不對，快步走了過來：“怎么回事？好好的慶功宴，吵成這樣像什么樣子？”

一見班主任過來，陸小魚立刻紅著眼眶走上前，哽咽著主動認錯：“老師，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給大家買的涂卡筆混進了殘次品，筆跡會消失，才害得葉棉答題卡全都沒成績......”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自責，模樣愧疚又無辜。

班主任非但沒生氣，反而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怪你，你也是好心為班里辦事。你是在哪家店買的筆？我聯系店家賠付。”

陸小魚的聽到這話，有些心虛的搖了搖頭，怯生生地從口袋里掏出幾枚硬幣：“別找店家了，他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都是我的錯，我自己賠給葉棉就好。”

周圍同學立刻一片夸贊。

“**也太善良了吧，都這樣了還替別人著想。”

“是啊，人好心又懂事，真的太讓人心疼了。”

陸小魚雙手捧著幾枚硬幣，小心翼翼地往我掌心放。

可下一秒，她手指猛地一松。

“嘩啦”一聲，硬幣砸在地上，叮叮當當滾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