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成近年被方慎逼著做假戶籍、假**契,專把災年失散的孩子、寡婦改名換姓,賣入富戶、船幫。義倉虧空的錢,也借瑞安行牙契洗成“贖身銀”。周萬成自知早晚滅口,便偷留下魚鱗簿抄頁和方慎的半枚木印,想拿秦照水性命換自己遠走。
可他終究沒走成。
凈塵低聲說:“周萬成昨日下午來過,臉色灰敗。他說若他今夜死了,便叫我把東西交給一個姓沈的書吏。貧尼問他為何信你,他說你父親當年也查過清水埠。”
沈硯怔住。
他父親沈懷山,十三年前因“私放人犯、受賄改供”被斬。沈硯一直以為父親真有污點,直到這刻才知道,父親也許只是碰了不該碰的水。
凈塵又遞來一片舊布:“這是昨夜那人撬匣時刮下的衣角。布上有瑞安行庫房的檀香味。”
沈硯收好證物,剛出庵門,便被三名黑衣人堵在梅樹下。
為首的人笑道:“沈書吏,方爺說了,讀書人最該識時務。”
刀光劈來時,沈硯把燈擲向梅樹。燈油潑開,火星一閃,照亮墻外一道人影。那人**而入,手中短棍擊在黑衣人腕上,刀當啷落地。
來人竟是許三平。
沈硯驚道:“你怎么出來的?”
許三平扯了扯身上獄卒衣:“秦姑娘用一支銀簪換獄婆開門,讓我來找你。她說,你若死了,我們都活不成。”
兩人背靠背從庵門殺出去,一路滾進荒草溝。許三平挨了一刀,仍咬牙笑:“沈爺,我這十五貫錢還沒給我娘抓藥,可不能白白成了兇錢。”
沈硯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被眾人指作**賊的貨郎,比滿堂冠帶都干凈。
5 燈照缺印痕
第三日,魏崇文收到府衙催文,命案必須午前定供。
鄭衡把供狀送到案頭,寫得漂漂亮亮:秦照水因不堪責打,與貨郎許三平私通謀財;二人夜殺周萬成,分贓不勻,逃至柳橋被捕。證據有人證、血衣、十五貫錢、瑞安行失蠟案。
魏崇文握著筆,額上冒汗。他不是不知道其中有疑,可疑案拖久了,烏紗帽也會松。
鄭衡輕聲道:“大人,世上哪有全明白的案子?能交差,便是明白。”
朱筆剛要落下,堂外忽然有人擊鼓。
鼓聲急,像雨夜敲門。
沈硯帶著許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