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不提醒的時候，我自己的舌頭也不知道。
第5節
媽**電話每天晚上八點準時打來。
"念念，今天忙不忙？"
"還好。不忙。"到賬。
"吃飯了沒有？"
"吃了。吃的火鍋。"到賬。我吃的泡面。
"跟同事處的怎么樣？"
"挺好的。"到賬。
掛掉電話，手機屏幕上四條銀行短信排成一列。四萬塊。我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窗外是城中村的夜景，對面樓的空調外機嗡嗡響，夾雜著偶爾的麻將聲和嬰兒的哭聲。我在這間月租兩千的出租屋里，***里存著六十多萬。但我連一句"媽媽我其實被裁了"都說不出口。
不是因為規則。規則不阻止我說真話。是我自己選擇不說的。因為說出來以后媽媽會擔心。她會從縣城坐六個小時火車跑過來，帶一堆自己腌的咸菜和織的毛衣，然后把她的養老錢偷偷塞進我枕頭底下。我不要她那樣。所以她每問一個問題我就撒一個謊，每撒一個謊就進賬一萬。她每聽一句放心就少一分焦慮。
我用謊言換她安心，用錢給自己贖罪。我不知道這算孝順還是算傷害。
凌晨兩點手機又震了一下。我以為是騷擾短信，沒理。早上醒來劃開一看——不是入賬。是扣款。媽*****，扣了兩千。我用我的手機綁了她的賬戶，為的是隨時知道什么情況?？劭顣r間：晚上八點零七分。正是我掛電話的三秒之后。她說了一句"鄰居問她女兒現在在干什么"。爸爸去世之后一直是她一個人過，她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女兒在外面混得差。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打開轉賬系統，給媽媽轉了兩萬塊。備注寫：生活費。
手機震了。又是入賬。因為"生活費"不是給她生活用的，是我買自己的心安。在規則眼里這也算一句**。
我趴在桌上。***余額六十七萬。我比任何時候都有錢。也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覺得自己是一個賊。
第6節
周曼周四下午把我叫進辦公室，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小沈，幫我整理一下上季度部門活動經費的報銷單。"她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指甲涂著豆沙色，在紙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打開紙袋。里面是十幾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