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離公司不遠，一間六十平的老房子，房租三千二，沒有電梯，六樓。
進門的時候天還沒黑。我拉上窗簾，把手機丟在床頭柜上，倒在床上。
閉眼之前，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七十二小時，夠他們玩兩天了。
第三天，也就是周日，系統會自動鎖死。
而那一天，正好是KR科技跟云港集團簽三千萬大單的最后期限。
所有的合同文本、報價方案、客戶對接記錄，全在系統里。
打不開系統，就拿不出合同。拿不出合同，簽約就作廢。
簽約作廢，三千萬沒了。
不止三千萬。云港集團的這單生意是KR科技今年最大的項目，也是趙遠航拿去忽悠投資人的核心**。一旦黃了，后面排著的三家投資機構會立刻撤資。
整個KR科技的資金鏈，會在一周之內斷裂。
這些事，**不知道。
趙遠航隱約知道一些，但他不知道系統會出問題。
只有我知道。
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可能的后果，我全算過了。
在KR科技待了五年，我學到的第三課是——掌握信息差的人，才是真正拿著牌的人。
我閉上眼，沉沉睡去。
二
三亞。
亞龍*的五星級度假酒店。
周五晚上的歡迎晚宴，四十七個人坐了五桌。**坐在趙遠航旁邊，殷勤地幫所有人倒酒。
空氣里都是海風和烤肉的味道。有人在泳池邊放了藍牙音響，循環播放著流行歌。
"趙總，敬您一杯！"
"方總辛苦了，安排得太周到了！"
推杯換盞間，沒有人提到"陳崢"這兩個字。
技術部的孫浩端著啤酒杯坐在角落里，戳了戳旁邊的唐可。
"你有沒有覺得……少了個人？"
唐可是市場部的，二十五六歲，短發，做事利落。她想了想，壓低聲音："陳崢沒來。"
"沒來？還是沒被通知？"
唐可搖搖頭，沒說話。
孫浩喝了口啤酒，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正在跟趙遠航碰杯，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我不該問的。"孫浩說。
他又喝了口啤酒。
然后他打開手機，翻到陳崢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崢哥，你還好吧？"
消息發出去，一直沒有回應。
陳崢的微信頭像灰著，簽名欄空空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