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蘇明遠早上派人送來的那身新衣裳——絳紫色繡銀線,袖口嵌著珍珠,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蘇明遠這個人,做事永遠滴水不漏,面上功夫做到十足。昨晚我燒了他賬房,今早他還能派人送衣服,笑得滿臉慈祥地請我去前廳說話。
“棠丫頭來了,”蘇明遠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盞,臉上掛著笑,“快坐,二叔讓人給你燉了燕窩。”
我沒坐。
我站在廳中央,當著滿屋子的叔伯掌柜們,把陸渡給的令牌往桌上一拍。
“二叔,鹽引交接的事,我今天就要辦。”
滿屋子的人都愣了。
蘇明遠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放下茶盞,慢悠悠地說:“棠丫頭,鹽引交接是大事,得按規矩來。你一個姑娘家——”
“姑娘家就不能掌鹽引?”我打斷他,從懷里掏出暗賬副本,翻開,擱在他面前,“二叔,我爹臨終前把鹽引交給你代管,說等我及笄就還給我。現在我十八了,三年了,鹽引呢?”
蘇明遠看著賬本,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他說:“棠丫頭,你燒賬房的事,二叔不跟你計較。但你若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怎么了?”我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摞銀票,在所有人面前慢慢撕開,碎紙片飄飄揚揚落了一地,“二叔,你說這暗賬要是送到鹽運司,夠不夠抄我們蘇家的?”
廳里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蘇明遠沒說話,但他身后的管家趙伯已經悄悄退了出去。我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去叫人,把我抓起來,像三年前那樣關進后院,等著第二天被當替罪羊扔出去。
可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轉身出門,二十個精兵齊刷刷跟在我身后,鐵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的聲響。蘇明遠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看著我的背影,咬著牙說了一句:“蘇晚棠,你別后悔。”
我沒回頭。
我要的就是他慌。
他越慌,越容易出錯。
下午,鹽運司的人來了。
領頭的是揚州鹽運使顧清晏,三十出頭,面白無須,一身青色官袍,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筆直。他在朝中以“冷面鐵腕”出名,來揚州不到半年,已經查了三家私鹽窩點,砍了四個鹽梟的腦袋。
蘇明遠請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