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頭一回聽見家屬說車禍是假的。”

“現場照片我可以發給您，擋風玻璃碎片上有大量血跡。”

“您確定不來嗎？”

陸景澤看了一眼小茹。

她靠在枕頭上，手還搭著他的袖口，輸液管垂在手背上。

那雙眼睛正望著他。

“我走不開。”

他掛了電話。

**那頭的忙音嘟嘟的響了很久。

老**盯著被掛斷的通話記錄，“這姑娘真是眼瞎了，找的什么玩意兒當對象？”

旁邊的同事探過頭。

“咋了？”

“家屬拒絕到場，說當事人在演戲。”

同事張了張嘴。

“那車頭都折了，人從擋風玻璃甩出去……說是演戲？”

而陸景澤，已經彎腰替小茹穿上了拖鞋。

“景澤哥，剛才那個電話，是念初姐的事嗎？”

“是推銷電話，小茹，你想吃什么？上次你說想吃那家日料。”

小茹從床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上抱住他。

“可我還在掛水……”

他替她披上外套的時候，路過走廊里一面嵌在墻里的指示牌。

急診→

箭頭指向左側。

他的腳步在那塊牌子前頓了一下。

然后加快步伐往右拐。

他幫小茹拉開副駕的門，手搭在車頂防她磕頭。

這個動作他做過一千遍。

前九百九十九遍，坐進去的人是我。
其實那天下午，我并不是在找他。
建設路等紅燈的時候，后視鏡里閃過一個歪斜的影子……
一輛貨車碾上了隔離帶。
而左邊，正是陸景澤前天剛在朋友圈打過卡的咖啡店。
落地玻璃里映著幾個客人的輪廓。
那一秒我什么都沒有想。
方向盤擰到底，油門踩死，斜著切入逆向車道。
安全氣囊彈開時有一股燒焦的味道。
最后一秒腦子里只閃過一個念頭：幸好他在室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