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電梯。

轎廂狹**仄，內壁布滿劃痕，鏡面模糊蒙灰。電梯啟動的瞬間，發出沉悶又刺耳的吱呀怪響，金屬框架微微晃動，仿佛隨時都會卡在半空，讓人心里發慌。

我伸出手指，按下了數字18。

頂樓。

數字顯示屏緩慢跳動，轎廂緩緩上升。

密閉的鐵皮空間里，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只剩下我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電梯運行單調沉悶的轟鳴。

一層層上升，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樓宇燈火越來越稀疏，最后只剩無邊的黑暗和山林的黑影。

叮——

電梯輕微一頓，抵達十八樓。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比樓下更冷、更陰。

整條走廊狹長筆直，幽深望不到頭。

兩側整齊排列著住戶房門，大半房門緊閉，門框、門把手上落著一層厚厚的灰，門縫毫無燈光透出，也沒有半點生活動靜，明顯已經空置了很多年。

整層樓，安靜得離譜。

沒有說話聲，沒有電視聲，沒有碗筷碰撞聲，甚至連孩童哭鬧、老人咳嗽的聲音都聽不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我租住的房子，在走廊最盡頭，緊挨著通往天臺的鐵門，位置偏到不能再偏，也安靜到不能再安靜。

掏出鑰匙，**鎖孔，輕輕轉動。

咔噠一聲。

防盜門應聲打開，一股久無人居的冷清寒氣，迎面撲來。

一室一廳的格局，戶型方正，裝修簡陋陳舊，家具都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老式款式，沙發泛黃，桌椅蒙灰，透著一股被時光遺棄的荒涼。

客廳窗戶正對著后方的小山林，雨夜風大，樹枝被風吹得劇烈搖晃，凌亂樹影映在玻璃上，來回扭曲晃動，像無數張模糊猙獰的人臉，緊貼在窗外，默默往里窺視。

我放下行李箱，沒有急著開燈，就著窗外微弱的天光，靜靜站在客廳中央。

雨聲不停，敲打著窗臺、樓頂、護欄，滴答、淅瀝，節奏緩慢又單調，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莫名讓人神思不寧。

我拉上厚重窗簾，隔絕窗外陰冷夜色，隨手打開客廳一盞老式吸頂燈。

昏黃的光線只能照亮客廳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