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浩的表情像被人拿烙鐵在腦門上蓋了個章。
"企……企業？"
"安保服務有限公司。"裴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賀浩低頭看。
白底黑字，印刷精美——
龍頭集團安保服務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裴驍。
賀浩的手指在抖。
"驍哥。"
"嗯。"
"您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不是。"
"那這個安保服務有限公司……"賀浩咽了口唾沫，"業務范圍是什么？"
"安保、保潔、物業管理、活動策劃。"
賀浩的膝蓋軟了一下。
在他的認知里，龍頭集團的"業務范圍"應該是：收保護費、放***、看場子、打群架。
現在告訴他，要去掃地？
搞策劃？？
裴驍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
"阿浩。"
"……在。"
"新時代了。"裴驍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得跟上潮流。"
院子里的風吹過，帶著靈堂里的檀香味。
賀浩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名片，指節發白。
他忽然覺得，老大走了是一回事——
但眼前這個少爺，可能比老大還要嚇人。
——
當天夜里。
龍頭集團的微信大群炸了。
"驍哥是不是腦子燒了？"
"五險一金是什么東西？能劈柴嗎？"
"我剛百度了，五險一金就是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工傷保險、生育保險加住房公積金。"
"……等等，生育保險？我一個砍人的還用得著生育保險？"
"住房公積金？？？兄弟們我可以拿公積金買房？？？"
"別鬧了，驍哥是不是被人綁架了？讓他打個視頻我看看。"
"鐵柱哥你確定你聽對了？不是五百塊獎金？"
姜鐵柱在群里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全程都在罵街，大意是——
老子跟了你們老裴家十二年，打的架比你們吃的飯多，今天你跟我說要給我交社保？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語音下面，清一色的"1"。
三百多個"1"，滾屏滾了三分鐘。
只有賀浩沒說話。
他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很久。
龍頭集團安保服務有限公司。
他翻過來。
背面印著一行小字：
員工關懷**：400-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