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相逢終是鏡中月------------------------------------------、倒計時的最后一夜,距離**隔離還有最后十小時。,面前攤著三套衣服。米白毛衣配牛仔褲,淺藍連衣裙,還有一套鵝**的針織套裝。她咬著嘴唇,手指在三套衣服之間游移不定。,是陸堯發來的消息:收拾好了嗎?:在選衣服。哪套好看?:都好看。李夢月:必須選一套!一念神魔:鵝**那套。像小太陽。李夢月:好!那就這套!李夢月:你呢?明天穿什么?。簡單的黑色襯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搭在酒店椅背上。旁邊是深灰色的長褲,還有一雙擦得锃亮的皮鞋。,指尖輕輕觸碰屏幕,仿佛能摸到襯衫的質感。她打字:會不會太正式了?一念神魔:第一次見你,要正式些。李夢月:其實不用……你穿什么都好看。一念神魔:你也是。
對話暫停了幾秒。李夢月看著屏幕,心跳得厲害。明天,明天這個時候,她就能親眼看見他穿這件襯衫的樣子了。能看見他扣子扣到第幾顆,能看見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能看見他朝她走過來時,襯衫下擺被風微微吹起的樣子。
光是想想,臉頰就燙得能煎雞蛋。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念神魔:緊張嗎?
李夢月:緊張。手都在抖。
一念神魔:我也是。
李夢月:你也會緊張?
一念神魔:為什么不會?我也是第一次見喜歡的人。
李夢月看著那句話,鼻子一酸。她把手機按在胸口,深深吸了口氣,然后打字:陸堯,不管明天見到你是什么樣子,不管你和我想象中一不一樣,我都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這一次,陸堯的回復慢了一些。過了大約一分鐘,新消息才跳出來:
一念神魔:月月,這句話該我說。
一念神魔:不管明天你緊不緊張,會不會后悔,會不會覺得我和想象中不一樣,我都不會放手了。
一念神魔:從你答應等我的那天起,你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霸道,強勢,卻讓李夢月哭得稀里嘩啦。她一邊擦眼淚一邊笑,手指顫抖著打字:我才不后悔。我李夢月長這么大,做過最不后悔的事,就是等你。
一念神魔:好,記住你說的話。
李夢月:嗯!一輩子都記得!
那晚他們沒聊到很晚。十一點半,陸堯催她去睡覺:早點休息,明天要早起。
李夢月:你也早點睡!
一念神魔:我看著你睡。
李夢月乖乖躺下,把手機架在床頭,點開視頻通話。屏幕里,陸堯也躺下了,酒店房間的燈調得很暗,他的臉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但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閉眼。”他說。
李夢月閉上眼睛,又偷偷睜開一條縫。屏幕里的陸堯正看著她,嘴角帶著笑。
“偷看。”他戳穿她。
“就想看看你。”李夢月小聲說。
“明天讓你看個夠。”陸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低低的,帶著笑意,“現在,閉眼,睡覺。”
“那你呢?”
“我等你睡著再掛。”
“不要,你也要睡。”
“好,我們一起睡。”
李夢月重新閉上眼睛。房間里很安靜,能聽見手機里傳來的、他輕微的呼吸聲。那聲音像有魔力,慢慢撫平了她所有的緊張和不安。睡意漸漸襲來,她迷迷糊糊地說:“陸堯,明天見。”
“明天見,月月。”
這是她睡著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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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清晨六點,暴雨突至
李夢月是被雷聲驚醒的。
凌晨五點半,窗外一聲炸雷,緊接著是瓢潑大雨砸在玻璃上的聲音。她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閃電偶爾照亮窗外的雨幕。
她摸過手機,屏幕上是陸堯發來的消息,凌晨四點發的:醒了。睡不著。
她趕緊回:我也醒了!下雨了!
陸堯的回復幾乎是秒到:看到了。下得很大。
李夢月:怎么辦?會不會影響你出來?
一念神魔:不會,隔離**不看天氣。
李夢月:可是下這么大,你怎么走?
一念神魔:酒店有地下**,司機會來接。
李夢月:那就好……
她松了口氣,可心里的不安卻沒有消散。她爬下床,拉開窗簾。窗外暴雨如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低得可怕。遠處的樓房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路上的車都開著雙閃,在雨幕中緩慢移動。
這場雨,大得反常。
手機震動,是陸堯發來的語音。她點開,他的聲音在雷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月月,聽我說。雨太大了,你今天別來酒店了。我**隔離后直接去你家,你在家等我就好。”
“不行!”李夢月想也沒想就拒絕,“說好了我去接你的!”
“太危險了。”陸堯的語氣不容置疑,“這個天氣出門不安全。聽話,在家等我。”
“可是……”
“沒有可是。”陸堯打斷她,“我答應你,一下車就給你打電話,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但你不能冒險,明白嗎?”
李夢月咬著唇,看著窗外的暴雨。雨點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像在嘲笑她精心準備了一周的見面計劃。她準備了新衣服,化了妝,甚至想好了見面第一句話要說什么,第一個擁抱要怎么給。
可現在,全被這場雨打亂了。
“月月?”陸堯的聲音里帶著擔憂。
“好,”李夢月聽見自己說,聲音悶悶的,“我在家等你。但你一定要小心,讓司機開慢點。”
“知道。”陸堯的聲音柔和下來,“別不高興。我們以后還有很多個晴天,很多次見面。不急在這一時。”
“嗯。”李夢月應著,眼淚卻掉了下來。
她不是不高興,是害怕。怕這場雨是個壞兆頭,怕今天會出什么意外,怕她等了一周,最后還是見不到他。
“陸堯,”她帶著哭腔說,“你一定要來。一定要。”
“我一定來。”陸堯的聲音很堅定,“我向你保證。”
掛斷語音,李夢月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雨。天漸漸亮了,可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她點開天氣預報,屏幕上顯示:暴雨橙色預警,預計持續至今日下午。
下午。那陸堯來的時候,雨應該停了吧?
她這樣安慰自己,起身去洗漱。鏡子里的人眼睛有些腫,她用冷水敷了敷,然后開始化妝。粉底,眉毛,眼線,睫毛,腮紅,口紅。每一步都做得格外認真,好像這樣就能把心里的不安壓下去。
化完妝,她換上那套鵝**的衣服,站在鏡前轉了個圈。衣服很合身,襯得她膚色很白,氣色很好。她練習微笑,練**“你好,陸堯”,練習伸手擁抱的弧度。
八點,她給陸堯發消息:我準備好啦!等你!
陸堯回:還有一小時。
李夢月:度秒如年。
一念神魔:我也是。
九點整,李夢月握著手機,眼睛死死盯著時間。九點零一分,零二分,零三分……她等陸堯的消息,等他說“我出來了”,等他說“在路上了”。
可手機靜悄悄的。
九點十分,她忍不住發消息:出來了嗎?
沒有回復。
九點二十,她又發:陸堯?
還是沒有回復。
九點半,她撥通語音通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李夢月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指尖冰涼。不會出什么事了吧?是**隔離的手續出了問題?還是路上……
她不敢想。
手機突然響了,她撲過去看——是陌生號碼,歸屬地南京。
“喂?”她接起,聲音在抖。
“請問是李夢月小姐嗎?”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很客氣,但帶著公式化的疏離。
“我是。您是?”
“我是陸堯先生的助理,姓陳。陸先生讓我轉告您,他臨時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今天可能無法與您見面了。具體時間,他會再與您聯系。”
李夢月愣住,大腦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緊急事務?什么緊急事務?他……他沒事吧?”
“陸先生沒事,請您放心。只是工作上的突發狀況,需要他親自處理。”陳助理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很抱歉讓您久等,陸先生讓我向您道歉。”
“那……那他什么時候能處理完?”李夢月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今天……今天還能見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要看具體情況。”陳助理頓了頓,“李小姐,請您理解,陸先生的工作性質特殊,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我理解,”李夢月機械地重復,“我理解。”
“那就好。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我先掛了。”
“等等!”李夢月急急地說,“能……能讓他接個電話嗎?就一分鐘,我想聽他說句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抱歉,陸先生現在正在處理事務,不方便接聽。我會轉告他您來過電話。”
“嘟——嘟——”
忙音響起。
李夢月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窗外的雨還在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嘲笑。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鵝**衣服,看著精心化好的妝,看著擺滿茶幾的零食和水果——都是他愛吃的,她特意早起去買的。
一切都準備好了。
可他沒來。
不,不是沒來。是來了,又走了。連句話都沒留,只讓助理打了個電話。
“臨時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
“身不由己。”
“請您理解。”
李夢月慢慢蹲下身,抱住膝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她哭得無聲無息,只有肩膀在劇烈顫抖。
她理解。她當然理解。他的工作重要,他的責任重大,他身不由己。
可是……可是她等了一周啊。
等得每天數著時間過,等得睡不著覺,等得把見面那天的每一分鐘都規劃了無數遍。
等來的,是一通冷冰冰的助理電話。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擦掉眼淚,看到是陸堯的消息:
一念神魔:月月,對不起。突發狀況,我必須處理。晚點跟你解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打字:什么突發狀況?嚴重嗎?
沒有回復。
她又發:你在哪?安全嗎?
還是沒有回復。
她撥語音通話,被掛斷。她再撥,又被掛斷。第三次,提示對方已關機。
李夢月握著手機,笑了,笑出了眼淚。笑著笑著,她開始收拾茶幾上的東西。零食,水果,一樣樣裝回袋子。動作機械,面無表情。
收拾到一半,她停下來,看著手里那盒草莓。他說過喜歡吃草莓,她特意買了最貴的那種,一顆顆洗得干干凈凈,擺成心形。
現在,草莓還鮮紅欲滴,可等她的人,不會來了。
她拿起一顆草莓,放進嘴里。很甜,甜得發苦。她一顆接一顆地吃,直到整盒草莓吃完,直到胃里撐得難受,直到眼淚混著草莓的汁水,糊了滿臉。
然后她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把身上的鵝**衣服換下來,扔進臟衣簍。她打開水龍頭,用卸妝水狠狠擦臉,直到皮膚泛紅,直到那些精致的妝容一點不剩。
鏡子里的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像個可憐的笑話。
她看著鏡子,輕聲說:“李夢月,你真傻。”
“傻到以為,他真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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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南京的真相
南京,金陵飯店頂層套房。
陸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暴雨。手機在掌心震動個不停,是月月的消息,一條接一條。他點開,看到她問他在哪,問他安全嗎,問他什么時候能聯系她。
指尖在屏幕上懸停,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因為他不能回。不能告訴她,他現在在南京,在離家出走的第三天,就被母親派人“請”了回來。不能告訴她,所謂的“突發狀況”,是母親以死相逼,要他回來見周家小姐。不能告訴她,他的手機被收走了,這條消息是他借了保鏢的手機偷偷發的。
“小堯。”
身后傳來母親的聲音。陸堯轉過身,看著走進套房的母親。五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宜,穿著剪裁合體的旗袍,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可眼神里的強勢不容置疑。
“媽。”陸堯的聲音很冷。
“還在生氣?”母親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媽媽也是為你好。那個女孩,我查過了,家世普通,學歷普通,工作普通。你們不合適。”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陸堯盯著她。
“你說了算?”母親放下茶杯,抬眼看他,“陸堯,你二十四了,不是十四歲。該知道什么是責任,什么是現實。周妍哪點不好?哈佛畢業,家世清白,性格溫婉,和你門當戶對。你們在一起,對陸家,對周家,都是好事。”
“我不需要這種好事。”陸堯的聲音緊繃,“我的婚姻,不是生意。”
“婚姻就是生意。”母親的聲音沉下來,“最好的生意。陸堯,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是因為你姓陸。陸家給你的一切,不是讓你隨心所欲,想娶誰就娶誰的。”
陸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冰冷:“所以,您就用這種手段把我綁回來?讓人在酒店門口守著,我一出來就把我‘請’上車,直接送到機場?”
“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母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他的臉,被他側頭避開。她的手僵在半空,頓了頓,收回。
“小堯,媽媽不想逼你。但那個女孩,真的不行。你們才認識多久?半個月?半個月能了解一個人多少?她圖你什么,你想過嗎?”
“她什么都不圖。”陸堯一字一句地說,“她圖我這個人。圖我會因為她一夜失聯而著急,圖我會陪她聊天到凌晨,圖我說愛她,說要娶她。這些,周妍能給我嗎?您安排的那些女孩,能給我嗎?”
母親看著他,眼神復雜。有惱怒,有不解,還有一絲……心疼。
“小堯,愛情不能當飯吃。你現在覺得新鮮,覺得刺激,覺得她是光。可時間久了呢?**褪去,剩下的就是現實。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走不遠的。”
“走不走得遠,走了才知道。”陸堯轉身,重新看向窗外,“媽,我不會見周妍的。您死了這條心。”
“你會見的。”母親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晚上,周家設宴,你必須到場。否則,我不保證那個女孩在W市的安全。”
陸堯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母親迎上他的目光,“陸堯,你了解我。我說到做到。”
兩人對峙,空氣仿佛凝固。窗外的雨聲成了唯一的**音,沉悶,壓抑。
許久,陸堯閉上眼睛,又睜開。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他啞著聲音說:“好,我去。但您要保證,不動她。”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動她。”母親轉身,朝門口走去,“晚上七點,司機來接你。好好準備,別失禮。”
門關上,房間里恢復寂靜。
陸堯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然后他走到茶幾邊,拿起保鏢留下的那部手機,點開和李夢月的聊天界面。
她的最后一條消息是:陸堯,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時間是中午十二點零三分。
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里,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在等他解釋?是不是……對他失望了?
陸堯握著手機,指尖收緊,骨節泛白。他想給她打電話,想聽她的聲音,想告訴她一切。可他知道,他不能。
母親的警告不是空話。如果他現在聯系月月,母親一定會知道。到時候,月月在W市的生活,可能真的會受影響。
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月月,對不起。事情比想象中復雜,我需要一些時間處理。等我,好嗎?
發送。然后盯著屏幕,等待。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沒有回復。
陸堯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他想起早上那通助理電話,想起陳助理公式化的語氣,想起月月當時該有多難過。
他該親自打電話的。就算被母親發現,就算有風險,他也該親自跟她解釋。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他頹然坐進沙發,把臉埋進掌心。窗外暴雨如注,雷聲陣陣,像他此刻的心情,一片混沌,看不到光。
晚上七點,金陵飯店宴會廳。
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陸堯穿著母親準備好的西裝,面無表情地跟在母親身邊,與各方賓客寒暄。他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一片冰冷。
“小堯,這位是周伯伯,周伯母。”母親引著他走到一對中年夫婦面前。
“周伯伯,周伯母。”陸堯微微頷首,語氣疏離。
周父笑著拍拍他的肩:“好小子,幾年不見,越來越精神了。聽說你最近在W市做得不錯?”
“還行。”陸堯應得敷衍。
“這位是周妍,我女兒。”周母拉過一個女孩,推到陸堯面前。
女孩很漂亮,穿著香檳色的禮服,妝容精致,笑容溫婉。她朝陸堯伸出手:“陸堯哥哥,好久不見。”
陸堯看著她,沒有伸手。他記得她,小時候見過幾次,總是安安靜靜地跟在他后面,叫他“陸堯哥哥”。后來他去國外,就再沒見過。
“小妍剛從英國回來,學的是金融,你們年輕人多聊聊。”周母笑著說,眼神在陸堯和周妍之間來回打量。
母親輕輕推了陸堯一下,眼神帶著警告。
陸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伸手輕輕握了下周妍的指尖,一觸即分:“好久不見。”
宴會在繼續。陸堯被迫坐在周妍身邊,聽她講英國的見聞,講她的學業,講她對未來的規劃。她說話時聲音很輕,語氣溫柔,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
可陸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滿腦子都是月月。想她現在在做什么,想她有沒有吃飯,想她是不是還在哭。
“陸堯哥哥?”周妍輕聲喚他。
陸堯回過神:“嗯?”
“你好像心不在焉。”周妍看著他,眼神清澈,“是工作太累了嗎?”
“有點。”陸堯敷衍道。
“那……要不去露臺透透氣?”周妍提議,“我也覺得這里面有點悶。”
陸堯本想拒絕,可看著母親投來的警告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宴會廳,來到露臺。雨已經停了,夜空如洗,能看見幾顆星星。夜風吹來,帶著雨后泥土的氣息。
“陸堯哥哥,”周妍靠在欄桿上,側頭看他,“你是不是……不想來?”
陸堯沒說話。
“其實我也不想來。”周妍笑了笑,有些無奈,“但爸媽說,這是兩家的意思,推不掉。不過你放心,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我不會纏著你的。”
陸堯轉頭看她,眼神里有一絲意外。
“我看到了,”周妍從手包里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他,“今天下午,你在房間,一直看著這張照片發呆。”
照片是陸堯手機鎖屏的截圖。上面是月月的照片,她穿著鵝**毛衣,笑得眉眼彎彎。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女孩的明媚。
“她很漂亮。”周妍收回手機,輕聲說,“眼神很干凈,是你會喜歡的類型。”
陸堯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為什么幫我?”
“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周妍看向夜空,聲音很輕,“陸堯哥哥,我們是一類人。從小被安排好一切,上學,工作,婚姻。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們連愛誰都不能自己選,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所以,”她轉頭看他,眼神堅定,“我不會成為你的枷鎖。你去找她吧。至于家里,我會想辦法。”
陸堯看著她,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她還是溫溫柔柔的樣子,可眼神里有他從未見過的倔強。
“謝謝。”他說,聲音有些啞。
“不用謝。”周妍笑了,“不過,你打算怎么辦?陸阿姨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松口。”
陸堯搖頭:“不知道。但我不會放棄她。”
“那她呢?”周妍問,“她知道你家里的情況嗎?她愿意等你嗎?愿意……和你一起面對這些嗎?”
陸堯怔住。
他想起月月紅著眼眶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想起她說“我會努力讓你的家人接受我”,想起她說“我信你”。
想起她說,不管多久,她都等。
“她愿意。”陸堯說,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所以,我也不能讓她失望。”
周妍看著他,許久,輕聲說:“陸堯哥哥,你變了。從前的你,不會為了誰這樣。”
“是嗎?”陸堯笑了笑,有些苦澀,“可能吧。遇見她之后,我才知道,原來我也會害怕,也會慌張,也會想不顧一切地保護一個人。”
露臺陷入沉默。夜風吹過,帶著涼意。
“回去吧,”周妍說,“待太久,他們會懷疑的。”
兩人回到宴會廳。陸母迎上來,眼神在兩人之間打量:“聊得怎么樣?”
“挺好的。”周妍笑著挽住陸母的手臂,“陸堯哥哥還答應下周帶我去看畫展呢。”
陸母眼睛一亮:“真的?”
陸堯看了周妍一眼,她朝他眨了眨眼。他點頭:“嗯。”
“那就好,那就好。”陸母笑得開懷,“你們年輕人,就該多走動走動。”
宴會持續到晚上十點。送走所有賓客后,陸母把陸堯叫到房間。
“今天表現不錯。”母親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周妍那孩子,我看著喜歡。你們多接觸接觸,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陸堯沒說話。
“至于W市那個女孩,”母親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給她一筆錢,讓她離開W市。你斷了這個念想。”
陸堯猛地抬頭,眼神銳利:“您答應過我不動她!”
“我沒動她,”母親平靜地說,“只是給她一個選擇。是拿著錢體面地離開,還是等著被我請出W市。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選。”
“媽!”陸堯的聲音在抖,“您不能這樣!”
“我能。”母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小堯,媽媽是為你好。有些事,當斷則斷。拖得越久,傷得越深。”
說完,她轉身離**間。
陸堯站在原地,渾身冰涼。他摸出手機——保鏢已經還給他了——點開,幾十條未讀消息,全是月月的。
從中午到晚上,每隔一小時一條。
李夢月:陸堯,你忙完了嗎?
李夢月:我有點擔心你。
李夢月:回我一下好嗎?哪怕一個字也好。
李夢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夢月:陸堯,我害怕。
李夢月:我等你等到現在,飯都沒吃。
李夢月:你是不是……不想見我了?
李夢月:如果是,你直說,我能接受。
李夢月:陸堯,回我句話,求你了。
最后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算了,你忙吧。我不等了。
陸堯看著那些消息,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撥通語音通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他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他打字:月月,接電話。
沒有回復。
他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沖。剛打開門,兩個保鏢就攔在面前。
“陸少,夫人吩咐,您今晚不能離開酒店。”
“讓開。”陸堯的聲音冷得像冰。
“抱歉,陸少。這是夫人的命令。”
陸堯看著他們,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好,很好。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攔我一輩子。”
他退回房間,用力甩上門。然后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老陳,是我。幫我訂一張最早回W市的機票。對,現在就要。不管什么時間,不管多貴,我都要走。”
掛斷電話,他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月月的照片,輕聲說:
“月月,等我。”
“這一次,我不會再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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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W市的雨夜,一個人的崩潰
W市,深夜十一點。
李夢月坐在沙發上,懷里抱著抱枕,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也看不進去。手機就放在旁邊,屏幕暗著,她已經不抱希望了。
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十一點,整整十四個小時。她等了他十四個小時,發了二十幾條消息,打了十幾個電話。
沒有回復,沒有解釋,什么都沒有。
只有早上那條冷冰冰的助理電話,和中午那條語焉不詳的“等我”。
等。又是等。
她等了一周,等來一場空。等了十四個小時,等來一片沉默。
李夢月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她抬手狠狠擦掉,可越擦越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
她想起他們認識以來的一切。想起他說的每一句“我在”,每一句“等我”,每一句“我愛你”。想起他說天塌下來他頂著,想起他說這輩子非她不娶。
現在想想,真可笑。
連面都沒見過,就敢說一輩子。連現實都沒經歷過,就敢許諾未來。
是她太天真了。天真到以為,隔著屏幕的心動就是愛情。天真到以為,他說愛她就是真的愛她。天真到以為,他們會像童話故事里那樣,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現實是,王子有他的王國,有他的責任,有他不得不娶的公主。
而她,什么都不是。
手機突然亮了。她渾身一顫,幾乎是撲過去看——是陸堯的消息。
一念神魔:月月,接電話。
短短五個字,卻讓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接電話說什么?聽你解釋為什么放我鴿子?還是聽你說你又有多身不由己?
發送完,她把手機關了靜音,扔到沙發另一頭。然后她站起身,走進臥室,從衣柜深處翻出一個鐵盒子。
盒子里是她這些年攢的東西。演唱會門票,旅行車票,電影票根,還有……前男友送的那些廉價禮物。她曾經以為那是愛情,后來才發現,那只是一場笑話。
現在,又要多一個笑話了。
她拿起鐵盒,走到客廳,打開陽臺門。夜風吹進來,帶著雨后的涼意。她站在欄桿邊,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然后抬手,把鐵盒扔了出去。
鐵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后墜落,消失在夜色里。沒有聲音,像她這場無疾而終的愛情,悄無聲息地開始,又悄無聲息地結束。
手機在沙發上震動,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她走回去,看著屏幕上“一念神魔”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后接起。
“月月。”陸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很急,帶著喘息,“你終于接電話了。聽我說,今天的事我……”
“陸堯。”李夢月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過了很久,陸堯的聲音才響起,啞得厲害:“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吧。”李夢月重復,一字一句,“我不想等了,也等不起了。你的世界太復雜,我進不去,也不想進去了。我們就到這里吧,好嗎?”
“不好。”陸堯的聲音繃緊了,“月月,你聽我解釋。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是我沒處理好。但我有苦衷,我……”
“什么苦衷?”李夢月笑了,笑出了眼淚,“是你家里給你安排了相親?是你不得不去見那個門當戶對的周小姐?還是**媽派人來找我,讓我拿著錢離開W市?”
電話那頭,陸堯的呼吸一滯。
“你看,我都知道了。”李夢月擦掉眼淚,聲音卻還在抖,“陸堯,我不怪你。真的。你有你的責任,你的家庭,你的身不由己。我理解。所以我放手,我退出,我不讓你為難。”
“月月,不是你想的那樣。”陸堯的聲音里帶著急切,“我不會去見周妍,我不會娶她。我只想娶你,這輩子只想娶你。我媽媽那邊,我會處理,我會……”
“你怎么處理?”李夢月打斷他,“和你家里決裂?放棄你現在的一切?陸堯,別傻了。為了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陸堯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月月,你聽著。我現在在去機場的路上,最早一班飛機回W市。明天,明天我一定出現在你面前。到時候,你想打想罵,我都受著。但分手,不可能。”
“陸堯!”李夢月提高了音量,“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不可能了!你家里不會接受我,我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了!就算你現在回來,明天見了我,又能改變什么?你能為了我放棄你的家庭嗎?能為了我和**媽對抗到底嗎?”
“我能。”陸堯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月月,如果要在你和陸家之間選一個,我選你。”
李夢月愣住,眼淚無聲滑落。
“所以,別放棄我,好嗎?”陸堯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懇求,“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到時候,如果你還堅持要分手,我……我尊重你。”
李夢月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她想說好,想說我會等你,想說我相信你。可話到嘴邊,卻變成:“陸堯,我累了。真的累了。等你的每一天,我都在害怕。怕你忙,怕你累,怕你不回消息,怕你不要我。今天等了一天,等來的是一場空。這種滋味,我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電話那頭,陸堯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夢月以為他掛了,他才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月月。是我不好,是我讓你這么難過。但……能不能別判我**?至少,給我一個當面道歉的機會。”
李夢月哭得說不出話。她搖頭,雖然知道他看不見。
“月月,”陸堯輕聲說,“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么嗎?你說,不管多久,你都等。你說,你信我。這些話,還算數嗎?”
李夢月閉上眼睛,眼淚洶涌。
算數嗎?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很累,很害怕,很想躲起來,再也不碰感情了。
“月月,”陸堯又說,聲音里帶著疲憊,卻依舊溫柔,“我不逼你。你好好休息,好好想想。明天,我會去找你。到時候,你再決定要不要見我,要不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頓了頓,他補充:“但不管你見不見我,我都會等你。就像你等我那樣,一直等,等到你愿意見我為止。”
說完,他掛了電話。
忙音響起,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李夢月握著手機,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她哭得渾身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想起陸堯說的那些話,想起他說的“我選你”,想起他說“我會等你”。
可她怕了。怕這一次又是空歡喜,怕這一次又會受傷,怕這一次,她會徹底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
窗外,又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像在哭。
李夢月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雨幕,輕聲說:“陸堯,我該拿你怎么辦?”
沒有人回答。
只有雨聲,一聲聲,敲打著這個無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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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機場的狂奔與錯過
凌晨四點,南京祿口機場。
陸堯站在值機柜臺前,把***遞給工作人員。他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先生,您的登機牌。”工作人員把登機牌遞給他。
陸堯接過,道了聲謝,轉身朝安檢口走去。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在小跑。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他拿出來看——是母親的電話。
他直接掛斷,然后關機。
他不能再分心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回W市,去見月月,去跟她解釋一切,去挽回她。
過安檢,過海關,候機。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長。陸堯坐在候機廳,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早上六點,開始登機。
陸堯幾乎是第一個沖上飛機的。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帶,他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雖然已經關機了,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月月現在在做什么?是不是還在哭?是不是……已經決定不要他了?
想到這個可能,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窒息。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起飛。失重感傳來,陸堯閉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月月,等我。一定要等我。
兩個小時的航程,陸堯一秒都沒合眼。他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看著云層下若隱若現的山川河流,心里計算著時間。
八點,飛機降落在W市機場。
艙門一開,陸堯就拎著行李沖了出去。他沒有托運行李,直接朝出口狂奔。機場人很多,他不停地撞到人,不停地道歉,卻一刻也沒停下。
他要見她。現在,立刻,馬上。
出了機場,他攔了輛出租車:“去香樟園小區,快!”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被他眼里的急切嚇到,一腳油門踩到底。
早高峰,車流擁堵。出租車在車流中緩慢前行,陸堯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車流,急得手心冒汗。他不停地看時間,八點十分,八點二十,八點半……
“師傅,能不能快點?”他忍不住催促。
“先生,這已經是最快了。”司機無奈,“早高峰,沒辦法。”
陸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拿出手機,開機。幾十條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涌進來,大部分是母親和助理的,還有幾條……是月月的。
他點開,最新一條是凌晨五點發的:陸堯,我想了一夜。我們見一面吧。今天上午十點,*河邊,我們第一次視頻時我坐的那張長椅。如果你來,我們就好好談談。如果你不來……那就這樣吧。
十點。現在八點四十。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陸堯盯著那行字,指尖收緊。他打字:我一定來。等我。
發送。然后盯著屏幕,等她的回復。
沒有回復。
他放下手機,看向窗外。車流依舊擁堵,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八點五十,九點,九點十分……
終于,在九點二十五分,出租車停在了香樟園小區門口。
陸堯扔下錢,推開車門就往外沖。他沒有回家,直接朝*河的方向跑去。長椅,那張長椅……他記得,在視頻里見過,就在河邊,旁邊有棵很大的柳樹。
他跑得很快,風在耳邊呼嘯。路上行人紛紛側目,看著他這個穿著西裝、卻跑得滿頭大汗的男人。
九點四十,他看到了*河。看到了河邊那排長椅,看到了那棵大柳樹。
也看到了,柳樹下,長椅上,那個穿著米白色毛衣的纖細身影。
是月月。
陸堯停下腳步,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她背對著他,坐在長椅上,看著河面。陽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光。她坐得很直,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陸堯的心,在這一刻,終于落回實處。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和衣服,然后抬腳,朝她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越來越近,他能看清她毛衣的紋路,能看清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能看清她放在膝上、緊緊交握的雙手。
“月月。”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李夢月渾身一顫。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陸堯看著她。她瘦了,眼睛有些腫,臉色蒼白,可依舊漂亮,漂亮得讓他心疼。她看著他,眼神復雜,有驚訝,有委屈,有難過,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情緒。
“月月,”陸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她,“我來了。”
李夢月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像在確認是不是真人。
“你真的來了。”她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我說過我會來。”陸堯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對不起,月月。讓你等了這么久,讓你這么難過。對不起。”
李夢月的眼淚掉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陸堯,”她哽咽著說,“你知道嗎?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我以為……我們就這樣結束了。”
“不會結束。”陸堯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句,“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結束。”
李夢月哭著,卻笑了。她抬手,擦了擦眼淚,然后說:“陸堯,你起來。我們坐下說。”
陸堯起身,在她身邊坐下。兩人并肩坐著,看著河面。陽光很好,河面上波光粼粼,有白鷺飛過,留下一道淺淺的漣漪。
“你想知道昨天發生了什么嗎?”陸堯問。
“想。”李夢月點頭,“但如果你不想說,也可以不說。”
“我想說。”陸堯轉頭看著她,“我要讓你知道一切,然后由你決定,要不要繼續和我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從母親以死相逼,到他被“請”回南京,到晚上的宴會,到周妍的幫忙,到母親的威脅,到他的決定。
他一字不落,全說了。包括母親的警告,包括周妍的提議,包括他自己的掙扎和選擇。
李夢月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只是在他說到母親威脅要讓她離開W市時,她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所以,”陸堯說完,看著她,“這就是全部。月月,我不想騙你,和我在一起,未來可能會有很多困難。我家里不會輕易接受你,我們可能要面對很多壓力和阻礙。但我想告訴你,不管多難,我都不會放手。如果你愿意,我會和你一起面對。如果你不愿意……我尊重你的選擇。”
李夢月沉默了很久。她看著河面,看著陽光下跳躍的波光,看著遠處飛過的鳥。然后她轉頭,看向陸堯。
“陸堯,”她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嗎?昨天等不到你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想,我們是不是真的不合適?是不是我太天真了,以為愛情能戰勝一切?是不是……我該放手,讓你去過你該過的生活?”
陸堯的心一緊,握住她的手:“月月……”
“你聽我說完。”李夢月打斷他,眼淚又掉下來,“我想了一夜,哭了一夜,甚至想好了今天見到你,要怎么說分手。可是……”
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可是當我看到你朝我跑來,當你蹲在我面前,當你跟我說對不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放不下了。陸堯,我放不下你。就算前路再難,就算你家里不同意,就算我們要面對全世界的反對,我也放不下你。”
陸堯愣住了,眼眶發熱。
“所以,”李夢月擦掉眼淚,笑了,笑得很用力,“陸堯,我們在一起吧。不是網戀,不是異地,是真正地在一起。你去和你家里抗爭,我去努力讓你家里接受我。我們一起去面對,一起去解決。好嗎?”
陸堯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緊緊擁進懷里。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好。”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顫抖,“月月,謝謝你。謝謝你愿意相信我,謝謝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對。”
李夢月回抱住他,把臉埋進他肩窩。聞著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眼淚再一次洶涌而出。
但這次,是喜悅的眼淚。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光之國戀人:一念星河一念你》,是作者獨木舟的月的小說,主角為李夢月陸堯。本書精彩片段::梅雨季的光,積木里的相遇------------------------------------------,W市被裹在一場漫長到沒有盡頭的梅雨季里。,穿城而過的蠡河泛著灰藍色的軟光,岸邊成片的香樟被雨水洗得鮮綠發亮,風一卷,潮濕的草木氣息便順著高樓縫隙漫進來,落在干凈冷調的落地窗上,凝出一串細密的水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金屬邊框,眉峰微蹙,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靜。,淺灰與米白交織的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