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落在我身上，大半帶著同情，小半帶著幸災樂禍。
我拖著已經沒了知覺的兩條腿，一步步走到堂前，跪得穩穩當當。
三叩首，額頭碰在燙熱的石磚上，整個人被太陽曬得發暈，卻不敢有半分搖晃。
太夫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溫和里裹著考量。
"柳知府家教甚嚴，這孩子我瞧著好。旁人站了半個時辰就哭了，她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她頓了頓。
"就她吧。"
顧珩順著太夫人的話看向我。
他的眼神空空蕩蕩，像一口枯了水的深井，看的不是我這個人，是一個不得不走完的過場。
他從托盤中拿起那柄赤金累絲如意，遞到我面前。
手指穩得很，沒有任何情緒。
我雙手接過，指尖碰到金屬的冷硬。
"蘊寧謝過侯爺，謝過太夫人。"
話音剛落，角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在跑。
第二章
朱漆角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砰"的一聲撞在門框上。
沈清歌提著緋紅色的裙擺沖進來，發髻歪到一側，金絲攢珠的釵子只剩半邊，另一支不知掉在了哪里。
她跑得太急，月白色的繡鞋沾滿了泥漬，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珩哥哥！我來了！"
她彎著腰，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朝顧珩伸過去，臉上還掛著理所當然的笑。
那笑，和以前無數次賭氣之后一模一樣。
她篤定，只要自己一出現，所有的不愉快都會被抹平。
就像去年她故意摔了顧珩送的玉鐲，第二天他就捧著一支更好的出現在將軍府門口。
就像前年她在清河詩會上當眾給顧珩甩臉色，他轉頭就讓人在沈府門口擺了整整一條街的桂花燈。
可這一次，顧珩沒有站起來。
他坐在太師椅上，目光掠過沈清歌，落在我手里的赤金如意上，停了兩息。
然后他側過頭，替我理了理被風吹散的一縷碎發。
他的手指帶著常年握劍的粗糲繭子，輕輕拂過我的耳側，動作生疏，但做得刻意。
沈清歌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
她直起身，攥著裙擺的手越收越緊，緋紅的衣料被擰出一道道褶子。
"你，你當真選了別人？"
顧珩沒看她。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沖身旁的小廝吩咐了一句。
"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