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道，不可直視，不可言語。
三、若遇見紅衣女子，切勿喊其名，切勿與之對視。
四、嚴禁踏入村東頭祠堂，不可觸碰祠堂內一物一器。
五、凌晨雞鳴必須起身，不可貪睡，否則魂魄被勾。
一條條規則，工工整整，力透紙背。
我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只有一句話，字跡潦草得幾乎辨認不出，像是臨死前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寫下的：
“清硯，外婆對不起你，活著離開。”
我鼻子一酸，可滿屋子的詭異壓得我喘不過氣。
“村支書，我外婆到底怎么走的？”
“老了，該走了。”
他只說了這一句，轉身就走，腳步很急，像是怕我再問。
其他村民也陸續散去，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沒有一個人說一句節哀。
靈堂里只剩我一個人。
白布下的棺材安安靜靜。
我累了一整天，渾身疲憊，隨手將冊子放在桌角，倒在里屋的床上，合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
“刮擦——”
一聲尖銳的摩擦聲，穿透黑暗。
“刮擦——咚咚——刮擦——”
指甲刮木門的聲音，密集而急促，就在臥房門外，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緊接著，一道聲音響起來。
沙啞的，蒼老的，熟悉得讓我渾身發抖。
“清硯……開門……外婆冷……給外婆開開門……”
我猛地彈起來，瞪大眼睛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
床頭的電子表，紅色數字跳動——23:47。
亥時。
守則第一條的字，像烙鐵一樣燙進腦子里：無論門外有任何聲音，絕不開門，哪怕是至親呼喚。
刮門聲越來越急。
“清硯……外婆好冷……你開開門啊……”
聲音貼著門縫擠進來，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膩味道。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響，被窩里的身體止不住地打擺子。
門上的木栓開始晃動。
“咔嗒——咔嗒——”
去世的外婆，怎么會在門外？
第二章 違規者，死
刮門聲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我縮在被角，攥著那本守則，指甲嵌進封皮里，和外婆死前一樣的姿勢。
凌晨一點整，聲音驟然消失。
像被什么東西一刀切斷。
門縫里那股腐甜的味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枯葉的氣息，外面有風在刮，嗚嗚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