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把太子讓給姐姐，嫁了全京城最廢的紈绔。
紈绔爭氣，十年成了鎮北大將軍，揮師攻入皇城。
姐姐堵在宮門口，一把火燒了我。
死前她問：憑什么好事全落在你身上？
再睜眼，回到定親當日。
這輩子，我不讓了。
正文
火舌卷上房梁的時候，沈錦瑤還在笑。
她站在烈焰的另一頭，衣衫襤褸，形容枯槁，跟十年前那個傾城絕色的太子妃判若兩人。
"沈昭寧，他當年明明非我不娶。"
沈錦瑤的聲音尖銳，穿透噼啪作響的火焰。
"憑什么最后好事全落在你身上？"
我仰面倒在地上，濃煙灌滿了肺腑。滾燙的灰燼落在臉上，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外頭是千軍萬馬踐踏皇城的聲音，霍承淵率領三十萬鐵騎破城而入。
他大概還不知道，他拼了十年打下的江山，他的妻子正在深宮里被他舊日的白月光付之一炬。
我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沈錦瑤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滿臉淚痕和瘋癲。
"你不過是個替身！一個他娶不到我、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她的手指嵌入我的皮肉。
"你憑什么活得比我好？"
我看著她的臉，模糊的視線里，那些舊事一幀幀翻過。
她說得對。
當初，是我讓的。
太子來沈家提親，指名要沈家嫡女。父親問我愿不愿意。我說，姐姐喜歡太子，讓她去吧。
于是姐姐嫁了太子。
而紈绔霍承淵求娶沈錦瑤不得，我成了替她嫁過去的那個人。
全京城都在笑話我。
"沈家二小姐，嫁了個廢物紈绔。"
"人家想娶的是***，她不過是個湊數的。"
我不在意。我想，只要姐姐過得好就行了。
可后來，紈绔成了將軍。
廢物建了功。
京城最不成器的霍家小子，鎮守北境十年，殺退蠻族七次，發明琉璃盤活了整個邊境貿易，封鎮北大將軍。
而太子呢？
太子做了皇帝，后宮三千，心里只有他的白月光柳貴妃。我的姐姐——堂堂皇后，不過是他用來穩固朝局的一枚棋子。
沈錦瑤恨我。
她恨我歪打正著嫁了個好夫君，恨我被百姓稱為"神女"，恨我從北境一路風光回到京城。
如今霍承淵舉兵攻城，天下唾手可得。
而她，連皇后的位子都快保不住了。
所以她放了這把火。
不是為了殉國，不是為了尊嚴。只是為了拉我陪葬。
"上輩子……我讓你太多了……"
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連自己都沒聽清。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二小姐？二小姐？該起了，今日沈國公要帶您去霍府定親。"
一塊冰涼的帕子敷在額頭上。
我猛地睜眼。
入目的是雕花木梁，是疊好的錦緞衣裳，是案上青銅鏡映出的一張年輕面孔。
趙嬤嬤端著銅盆站在床邊，殷切地看著我。
"二小姐做噩夢了？臉色這樣白。"
我攥緊被角，指節發白。
定親。
沈國公。
霍府。
今天是永平十二年，三月初九。
我十六歲這年，被父親帶去霍家，替姐姐嫁給霍承淵。
我回來了。
胸腔里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肋骨，手背上青筋凸起。
趙嬤嬤嚇了一跳："二小姐？"
我緩緩松開手。
十指上，四道月牙形的血痕。
上輩子的記憶翻涌上來，每一幀都帶著火焰的溫度。
沈錦瑤的臉。
她掐著我脖子時的瘋笑。
她說：憑什么好事全落在你身上？
我坐起來，接過趙嬤嬤遞來的帕子，擦干凈臉。
"把我那件石榴紅的衣裳拿出來。"
趙嬤嬤愣住："二小姐，那件衣裳是國公爺給大小姐裁的，您穿……怕是不合適。"
"我說拿出來。"
趙嬤嬤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么，轉身去翻箱子。
我對著銅鏡，看著鏡中那張十六歲的臉。
上輩子，去霍家定親這天，我穿的是一身鵝黃——沈錦瑤穿剩下的舊衣裳。
沈國公說，你替你姐去的，穿素凈些，別讓人看笑話。
我當時點了頭。
現在想來，沈國公哪里是怕丟人？
他是怕我穿得太好，在霍家人面前顯出沈錦瑤不愿嫁的事實。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我，是沈家的臉面。
是沈錦瑤的臉面。
我拉開妝匣，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