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鞋柜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情況很清楚——跑是跑不掉了，這筆債要么我來扛，要么留給未來的孩子扛。我媽要是知道我給她未來孫子背了兩千多萬的債，怕是當場就暈過去了。
“好。”我說，“我繼承。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欠的錢全都給我吐出來。”
李賀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用靠枕墊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口氣不小。你爺爺收了一輩子都沒收回來，你憑什么？”
“憑我現在是你們房東。”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開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有七百年的爛賬沒清，那我就按七百年慢慢收。收不完的，我讓我兒子接著收。”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間。然后狐貍精噗嗤一聲笑了，說這姑娘有意思，老蘇頭的孫女確實比老蘇頭本人有出息。李賀也跟著笑，笑聲清朗，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少年氣，和他那張蒼白沉郁的臉完全不搭。墨先生面無表情地合上報表，說了句我去準備收款計劃書。
樓梯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很輕，小心翼翼的，像一只貓在木地板上走過。一個穿著淡藍色旗袍的年輕女人從樓梯拐角探出頭來，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她長得清秀溫婉，但渾身濕漉漉的，長發貼在臉上，旗袍下擺不斷往下滴水，腳邊已經積了一小灘水漬。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血色，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幅畫。
“這位就是蘇老先生的孫女吧？”她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種舊時代女子的溫婉腔調，“我叫橋姬，在這里住了七十多年了。歡迎你。”
橋姬。墨先生之前提過，城南石橋下的水鬼，欠了七十八年的房租。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橋姬身后突然竄出一個人影，一道黑色的風掠過橋姬身側，帶得她的旗袍裙擺飛了起來。一個穿黑色皮夾克的高個子男人三步并作兩步從樓梯上跳下來，一**坐到沙發扶手上，翹起二郎腿，用一雙兇狠的眼睛上下打量我。他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頜的疤痕，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利爪劃過，皮肉翻卷愈合之后留下了一條猙獰的溝壑。
“你就是新房東？”他的聲音沙啞粗糲，像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