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我…我題還沒做完。”
“得了吧，裝什么用功。”陳濤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地方？”
蘇明哲搖頭：“今晚真不行，我媽在家等。”
這是謊言。**上夜班，十一點才回家。他只是想等教室里人少一些，等沈靜走遠一些，然后走在她身后，保持二十米的距離，穿過操場，穿過籃球場，穿過那條種滿香樟樹的林蔭道，一直到她家樓下。
這就是他每天的儀式。持續了兩年，從高二分班第一天開始。
三、鈴聲之后
走廊里已經擠滿了人。高三在五樓，一層層往下蔓延的人流，像瀑布倒灌。說話聲、笑聲、打鬧聲、抱怨聲，在狹窄的空間里碰撞、回蕩。
“讓一讓！讓一讓！”
“誰踩我腳了！”
“快點啊，磨蹭什么！”
蘇明哲逆著人流，走向走廊盡頭的廁所。這是他每天的策略——在廁所待三分鐘，等最擁擠的人潮過去，也等沈靜走到二樓。
廁所里煙霧繚繞。幾個男生躲在里面抽煙，劣質**的味道混合著氨水味。蘇明哲擰開水龍頭，洗手，慢條斯理。鏡子里是一張疲憊的臉，黑眼圈很重，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春痘。
“明哲，來一根？”是隔壁班的趙強，遞過來一根紅梅。
“不會。”
“學學嘛，高三不抽煙，等于沒上過高三。”
蘇明哲搖頭，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廁所。走廊里人少了一半。他快步走向樓梯，在二樓和三樓的拐角處，他看見了沈靜。
她和一個女生并肩走著，在討論一道數學題。昏黃的聲控燈隨著她們的腳步聲亮起，又暗下。蘇明哲放慢腳步，保持距離。
操場上，住校生正在搶水龍頭。十月的夜晚已經有涼意，但男生們還是光著膀子，用冷水沖澡，發出夸張的叫聲。女生們提著熱水壺，排著長隊，說說笑笑。
沈靜繞過操場，走向西邊的側門。她不住校，家就在學校后面的教師宿舍樓。她父親是學校的音樂老師。
蘇明哲跟在后面，隔著二十米。這個距離很安全，既不會跟丟，也不會被發現。他能看見她的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書包是藍色的，上面掛著一個鈴鐺形狀的掛飾，走起路來“叮鈴、叮鈴”，很輕，但在他耳中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