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了，貼著地面含含糊糊的，在說：“……項目一定要中，兩千萬的項目，中了就翻身了……只要中了這一個，后面的路就通了……”
他在祈禱。
不，他在許愿。
用她的氣運許愿。
小蘭靠在門框上，腦子里忽然無比清醒——這三個月來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她不是變笨了。
她不是不努力。
她不是心理出了問題。
是這個東西。
是這個人。
她嗓子眼發緊，攥著門框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張了一下嘴，第一次沒發出聲音。
第二次，她說：“爸?！?br>蘭建國的背僵住了。
嗡嗡聲繼續。
“爸，你轉過來?！?br>蘭建國慢慢直起腰，轉過身。
他的表情在看見小蘭的那一瞬間經歷了三個階段——驚，慌，然后很快，很快地，切換成了一種小蘭非常熟悉的表情。
平靜。
帶著一點點無奈的平靜，就像每次媽媽跟他吵架時他最后擺出來的那幅樣子——“你鬧夠了沒有”。
“你怎么沒上課？”他說。
小蘭指著屏幕：“那是什么。”
蘭建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先出去，回頭爸跟你解釋。”
“現在解釋?！?br>她沒有退。
03.
蘭建國看了她一會兒。
書房的窗簾拉著，隔間里只有裝置發出的藍紫色光，打在他臉上，陰一塊亮一塊。
他的表情松弛下來，像是想通了什么。
“行。”
他從隔間里走出來，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坐姿，靠著椅背，翹起了二郎腿。
“你看到了，爸也不瞞你?！?br>“那個東西叫氣運調節器，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奇人手上買的?！?br>“一個人的氣運是有限的，但是可以在血親之間轉移?！?br>小蘭的指甲掐進掌心。
“你用了多久。”
“高一下學期開始?！?br>高一下學期。
她想起來了。
那時候爸爸第一次創業失敗，欠了一筆錢，天天在家里摔東西吼媽媽。
后來突然有一天不吼了，說找到了新出路。
那個學期，她的月考成績第一次滑出了前三。
她以為是自己那段時間心情差，沒考好。
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一年半，”小蘭說，“你抽了我一年半的氣運?！?br>蘭建國的二郎腿換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