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她輕聲說。
“小姐，我在。”
“把我的嫁妝單子拿來。”
青禾一愣，從柜子里翻出那張泛黃的紙。沈蘅接過，看了一眼，又遞還給她。
“燒了吧。”
“小姐？”
“燒了。這些東西，我一件也帶不走。留著也是便宜了別人，不如燒了干凈。”
青禾哭著點了火盆，把嫁妝單子扔進去。火舌**紙張，上面的字跡一點點卷曲、發黑、化成灰燼。
那是沈蘅母親留給她的一切。田產、鋪面、金銀首飾、綾羅綢緞。三年來，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填補陸家的虧空，打點陸硯舟的仕途，維持這個府邸的體面。到最后，連一張紙都沒有剩下。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陸硯舟。
而他甚至不記得她喜歡喝什么茶。
沈蘅的呼吸漸漸弱了下去。
青禾哭著握住她的手，感覺到那只手一點一點變涼，像秋天的河水，慢慢失去了溫度。
“小姐——小姐你撐住，我去找大夫，我去找姑爺——”
青禾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板上，血滲出來，她也顧不上，爬起來繼續跑。
沈蘅聽見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后什么都聽不見了。
屋里很安靜。
窗外的海棠花被風吹落了幾瓣，飄進窗口，落在她的枕邊。
她看著那幾片花瓣，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還是沈家嫡長女的時候，母親帶她去寺廟上香。母親指著院子里一棵老槐樹說：“蘅兒，做人要像這棵樹，根扎得深，風再大也吹不倒。”
她當時點頭說記住了。
可她忘了。
她把根扎在了陸硯舟身上，陸硯舟走了，她就倒了。
只有心口最后一下跳動，像一根琴弦崩斷，發出無聲的震顫。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意識消散之前的最后一瞬，她聽見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她自己身體里、腦海里、靈魂深處傳來的。
那個聲音說：“回去吧。這一次，別再弄丟自己了。”
她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
但她記住了。
第一章 重生
沈蘅猛地睜開眼。
入目不是偏院灰舊的帳子，而是一頂嶄新的藕荷色紗帳，帳角綴著銀線繡的蘭草，在晨光里微微泛光。空氣中有淡淡的沉水香，是她母親最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