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的觀眾在圍觀這些人的人生,然后打出評論。
查房的醫生走進來,彈幕跟著飄。
這醫生上個月收了器械商六萬回扣,心虛得要命
他老婆查他手機查了三回了,昨晚差點離婚
醫生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翻我的病歷。
"恢復得不錯,再觀察兩天可以出院。"
我點頭,什么都沒說。
第五天,老周來了。
他頭發全白了,穿著洗到發灰的夾克,手里拎著一兜橘子。
站在病房門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開口。
"小衍……"
他以前是我爸的司機。
跟了我爸二十年,爸去世以后,陳德明把他趕出了公司。
聽說現在在郊區的駕校當陪練。
"周叔,進來坐。"
他挨著床沿坐下,粗糙的手攥著膝蓋。
"你怎么傷成這樣了?我是看到那個群消息才……"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
就在這時候——
彈幕出現了。
老周頭頂的彈幕。
這老頭心里有個秘密壓了兩年,快把他壓垮了
顧正明死的那天晚上,他看到陳德明從書房出來,手里端著一杯茶……但他不敢說
他偷偷保存了顧正明當天的茶杯,一直鎖在老房子的地下室里
我的指甲嵌進掌心。
"周叔。"
"嗯?"
"我爸去世那天晚上,你在場嗎?"
老周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手開始發抖,橘子從袋子里滾出來一個,落在地上。
我沒彎腰去撿。
我盯著他的眼睛。
彈幕繼續飄。
他想說,但他怕。陳德明威脅過他全家。
那個茶杯里有東西,他心里清楚,但他沒有能力去化驗。
"周叔,"我放低了聲音,"我爸不是心臟病發,對不對?"
老周猛地抬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全是驚恐。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多。"
"茶杯還在嗎?"
老周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然后,他點了頭。
"在。鎖著的。兩年了,我……我不敢動。"
我閉上眼睛。
腦子里翻涌的不是悲傷。
是什么更冷的東西,從心臟開始,一寸寸凍過四肢。
爸。
你不是病死的。
是陳德明殺的。
"周叔,你聽我說。"
我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