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列隊而立，御史臺的折子雪片似的飛向龍案。無一例外，全是在參貴妃蕭氏擅權、干政、結黨、禍國。
拓跋昊端坐在龍椅上，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冶的臉沒有半分表情。
他今年二十六歲，**五年，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已經濃得讓老臣都不敢直視。
「貴妃之事，容后再議。」
「陛下」
「朕說，」拓跋昊微抬眼皮，聲音不大，卻讓滿殿鴉雀無聲，「容后。」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死寂：「貴妃娘娘到！」
百官嘩然。
只見蕭錦鸞一身素衣，鬢邊只簪一支白玉蘭花，施施然走過百官隊列。那些方才還在**她的臣子，下意識退后一步，不敢與她對視。
她走到丹陛之下，并未行大禮。
「陛下。」
拓跋昊的目光落在她褪去華服后的清減身影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龍椅扶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
「臣妾今日來，是有一樣東西要呈給陛下。」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
「臣妾謹奏：先皇后孝期已滿，懇請陛下準臣妾辭去貴妃之位，出宮靜養，為……為陛下與新妃祈福。」
滿殿死寂。
連殿角的銅鶴香爐都仿佛不再吐煙。
拓跋昊沒有接話。
他死死盯著蕭錦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瘋狂翻涌。
「愛妃，」他開口，聲音竟然帶著一絲沙啞，「昨夜可是魘著了？」
「臣妾清醒得很。」
蕭錦鸞抬起頭，唇邊掛著端莊完美的笑意。
「柔貴人入宮，陛下身邊已有貼心人。臣妾愚鈍，不堪再居高位。愿陛下與新妃，兩情繾綣，勿念舊人。」
「勿念舊人」四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
拓跋昊卻猛地攥碎了手中玉扳指。
碎玉墜落在龍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太監總管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上前收拾。滿殿官員更是大氣不敢出。
「準。」
拓跋昊的聲音平靜得不正常。
「朕，準了。」
蕭錦鸞俯身叩首。
額頭觸地的那一刻，她死死咬住嘴唇，怕自己笑出聲來。
成了。
十年了。
她終于要自由了。
走出太和殿的那一刻，初春的陽光刺得她微微瞇眼。
春風拂過她的發梢，帶著宮墻外若有若無的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