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夢露說了，你在這兒待著容易影響公司氛圍，等這些項目全部交接完畢，你就可以辦離職了。”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
比我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孟宇，咱們都是聰明人，沒必要非得撕破臉，拿著那八萬塊錢安安心心走，對誰都好。”
門口站了一堆看熱鬧的員工。
采購部老劉站在最前面，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去年他來報銷出差**，有一張數額不對被我打回去，當時他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過是個吃軟飯的。
現在他大概覺得自己當初罵得沒錯。
“交接是吧？”
我拉開文件柜，把里頭的東西一摞一摞往外搬。
供應商報價單、材料入庫單、施工日志、檢驗報告。
全碼在桌上，堆成小山似的。
“都在這里了。”
白子軒掃了一眼：“還有呢？”
“還有什么？”
“孟宇，你手頭那幾個爛尾項目的原始臺賬和監理簽字表呢？”
我手指頓了頓。
那幾個爛尾項目里，包括城東那片保障房工地。
三個月前，工地上的塔吊鋼絲繩崩斷，吊籃從八樓摔下來，里頭兩個工人一死一重傷。
事故原因是趙夢露為了壓成本，讓采購部換了便宜的劣質鋼絲繩。
出事當天，趙夢露連夜讓親信把出事吊籃運走銷毀，又給受傷工人的家屬打了個電話。
電話里她說公司愿意私了，賠三十萬，條件是家屬不去住建局鬧。
那家窮人老實的家屬被連蒙帶嚇唬，簽了免責協議。
而那份原始臺賬，上面清清楚楚記著劣質鋼絲繩的采購批號和驗收簽字。
“臺賬在我家。”
我盯著白子軒，“明早我拿過來。”
白子軒滿意地點點頭，拍拍我肩膀。
“這才像話。”
他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孟宇，其實我挺同情你的，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趣，上個月你要是痛痛快快離了，現在也不用被掃地出門這么難看。”
我攥緊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白子軒退后兩步，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文爾雅：“晚上夢露在芙蓉酒樓定了包廂，給我接風洗塵，你也一起來吧，就當是全了咱們這場緣分。”
我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廊里那幫看熱鬧的同事紛紛閃開，像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