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陳，你這是干啥？”老李看他不對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臉色差得很，趕緊回去休息吧。”

陳默抬起頭，看向老李。

他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老李。”他開口，聲音是啞的，“今天幾號？”

“6月14啊，周五。你是不是燒糊涂了？”老李說著，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啊。”

陳默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現在是干凈的，指甲整齊，皮膚上有敲鍵盤磨出來的薄繭，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但他記得，就在不久前的記憶里，這雙手曾經因為缺氧而呈現出青紫色，指甲蓋下面是灰敗的顏色。

“我請個假。”陳默站起來，動作太猛，椅子撞到后面的柜子，發出砰的一聲響。辦公室里好幾個同事都抬頭看過來，但他顧不上了。他抓起桌上的手機和背包，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走。

手機亮了。

鎖屏界面上，林悅發來一條微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路過菜市場。”

陳默站在公司門口，看著這條消息，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他靠在墻上，把自己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抖動。經過的同事投來詫異的目光，但沒有人在意。都市里，誰還沒有崩潰的時候呢？

他哭了好一會兒，才用發抖的手指解鎖手機，給林悅回了條消息。

“什么都行，你買的我都愛吃。我提前下班，在家等你。”

發完消息，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大步往外走。

回家的路上，陳默的腦子是亂的。記憶像破碎的片段一樣在腦子里閃回，前世的和現世的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虛幻。他看見了2019年6月——那是他和林悅剛簽完購房合同不久，兩個人每天算著首付款，又興奮又焦慮。他看見了2019年秋天，兩人一起去看電影、逛商場、計劃著新房的裝修。然后是冬天，一切都變了。

十二月。

不對，也許更早。

陳默停下腳步，閉上了眼睛。前世的記憶里，疫情的消息是2020年1月才開始大范圍傳播的。但事實上，病毒在2019年底就已經出現了，只是沒有引起重視。如果他沒記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