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出關------------------------------------------，是在傍晚六點十三分響起來的。，西三環外的菜市場還沒收攤，賣魚的攤主剛把最后一盆臟水潑進排水溝，旁邊炸串攤的油鍋還冒著熱氣，警報聲從街口鐵塔上撕開暮色，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伸手從攤底拖出一個灰色避險包，炸串攤老板關火，抽鑰匙，拉下卷簾門，一**作熟得讓人心口發緊。“西七區獸裂外溢，污染等級灰級上浮，所有居民進入臨時封街流程。重復，西七區獸裂外溢，污染等級灰級上浮，所有居民進入臨時封街流程。”。，老師把學生分成三隊，低年級站內圈，高年級站外圈，幾個孩子沒哭，只是低頭把口罩里的源塵濾片按緊，小區門衛打開地下避險層，熟練地把老人、孩子、孕婦往里送。。“又來？上個月才裂過一次！”，他手上動作沒停，背上包，拽著女兒就往街邊臨時檢測點跑。。、封街、污染篩查、臨時撤離，這些詞從很多年前開始，就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今天是西七區，明天可能是北郊，后天可能是舊地鐵，誰家包里沒有兩瓶凈水、三包壓縮餅干和一張折好的避險路線圖，鄰居都會提醒一句，別拿命省這點錢。。，車門沒停穩，六名隊員就跳了下來。
隊長叫趙啟明，四十多歲，左臉有一道獸爪留下的舊疤。
他把頭盔扣緊，掃了一眼戰術板。
“裂口在肉聯廠舊倉，三名巡檢員失聯，里面有求救信號，污染暫定灰級，疑似低階妖獸群，三隊封后門，二隊清居民樓，一隊跟我進去。”
年輕隊員周野抱著記錄器，臉色發白，卻還是把鏡頭打開，對準倉庫入口。
“隊長，信號還在動。”
趙啟明看了一眼屏幕。
三個紅點在舊倉深處閃爍，斷斷續續。
“還活著。”
他吐出這三個字，帶人沖了進去。
舊倉里的燈已經全滅了。
鐵門半開，里面傳出潮濕的腥味，地面鋪著一層黑紅色黏液，墻上的冷凍肉鉤一排排晃動，發出輕微的金屬聲。
周野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流程。
“進入裂口外圍，記錄開始，污染指數四十七，源塵濃度穩定，未發現三階以上波動……”
他話沒說完，頭頂管道里突然傳來爪子刮鐵皮的聲音。
下一秒，一頭犬形妖獸撲了下來。
趙啟明一刀砍斷它半截脖子，黑血濺在防護面罩上，他沒停，抬手打了個手勢。
“繼續往里。”
隊伍一路推進，越往深處，求救信號越亂。
第一個失聯巡檢員被找到時，已經死了。
他趴在一排鐵柜后，胸口被掏開，手指死死抓著通訊器，嘴巴還張著，周野看了一眼，胃里翻涌，差點吐出來。
趙啟明蹲下，替**合上眼。
“記錄，巡檢一號確認死亡。”
周野聲音發抖。
“記錄完成。”
第二個巡檢員在冷藏間外，被倒掛在肉鉤上，身體還在抽搐。
隊員剛要上前，趙啟明突然抬手。
“別碰。”
肉鉤上的人緩緩抬起臉。
那張臉已經扭曲，嘴角裂開到耳根，喉嚨里擠出斷續聲音。
“隊長……救我……”
趙啟明握刀的手緊了緊。
周野臉色慘白。
“隊長，是他，他還活著！”
趙啟明沒有動。
肉鉤上的巡檢員又開口，聲音變得更像活人。
“周野……我疼……”
周野渾身一僵。
趙啟明猛地回頭。
“閉眼！”
話音落下，肉鉤上的東西整個炸開。
無數黑色細絲從**里彈出，直撲眾人面門，趙啟明一刀斬碎大半，仍有幾根細絲擦過一名隊員手臂，那隊員慘叫一聲，整條胳膊瞬間爬滿黑斑。
“污染外溢！”
“撤！”
倉庫深處傳來更多爪聲。
成群的犬形妖獸從冷藏貨架后沖出，眼珠泛著灰白光，它們沒有亂撲，竟然分成兩側，堵住退路，又故意留出中間狹窄通道，逼鎮魔隊往更深處退。
趙啟明臉色變了。
“這群**會圍殺！”
周野抱著記錄器，手指發抖，仍把畫面對準前方。
“隊長，信號還在最里面，第三個人還活著。”
趙啟明咬牙。
“救人，開路！”
他們一路殺到舊倉最深處。
那里有一道半人高的裂口，邊緣浮著暗紅色光，裂口附近趴著第三名失聯隊員，他還活著，胸口起伏微弱。
可裂口旁邊，站著一頭更大的妖獸。
它比普通犬獸高出一倍，背上長著骨刺，口中叼著半截斷臂，它沒有立刻撲上來，灰白色眼珠轉動，盯著趙啟明。
然后，它開口了。
“隊長……救我……”
聲音和剛才死去的巡檢員一模一樣。
周野腿一軟，差點跪下。
趙啟明瞳孔收緊。
“全員后撤！這不是灰級！”
妖獸動了。
它速度極快，瞬間撞飛兩名隊員，趙啟明頂上去，長刀砍在它骨刺上，火星濺起，人被震得后退三步。
周野被一頭犬獸撲倒，記錄器滾到地上。
畫面劇烈晃動。
就在犬獸咬向他喉嚨的一瞬間，一只手從旁邊伸出，按住犬獸頭骨。
咔嚓。
頭骨碎裂。
周野睜大眼，看見一個黑衣男人站在他身前。
男人身上沾滿血，左手拖著一頭妖獸**，右肩扛著一名昏迷隊員，右臂還夾著另一個。
他臉色很平靜，眼神卻沉得嚇人。
趙啟明愣了一瞬。
“你是誰？”
男人把肩上的隊員放到地上，又把另一人推給周野。
“先帶出去。”
趙啟明還想問，骨刺妖獸已經再次撲來。
男人轉身，拔刀。
刀不亮，動作也不華麗。
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刀鋒從妖獸前爪關節處切入，再順勢一轉，直接拆掉它半邊身體，骨刺妖獸重重砸在地上，掙扎著還想爬起。
男人抬腳踩住它脖子，刀尖落下。
倉庫里安靜了一瞬。
外面的封鎖隊趕到時，只看見黑衣男人拖著那頭妖獸**，從舊倉門口一步步走出來。
他身后，趙啟明滿身是血，周野扶著墻，兩個昏迷隊員被擔架隊接走。
街上的居民已經全部進了臨時避險層，只剩警戒燈一閃一閃，把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身份？”
基層隊員上前詢問。
黑衣男人垂著眼，把刀收回鞘里。
“陳路。”
“外聘武者？”
“算是。”
隊員還想再問，臨時醫療車那邊突然傳來驚呼。
“醒了！有個隊員醒了！”
眾人立刻圍過去。
被救出來的隊員躺在擔架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白里爬滿黑線，他伸手亂抓，剛好抓住陳路的袖口。
陳路低頭看他。
那名隊員嘴唇發紫，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
“里面……”
他手指越抓越緊，指甲幾乎摳進陳路袖口。
“里面的東西……會學我們說話……”
話音剛落，他渾身猛地繃直。
趙啟明厲聲開口。
“隔離！”
可已經晚了。
那名隊員眼里的光迅速散開，喉嚨里發出最后一聲短促的氣音，抓著陳路袖口的手垂了下去。
封鎖線外，警報還在響。
陳路站在擔架旁，沒有抽回袖子。
他低頭看著那只已經松開的手，許久之后，才慢慢抬眼，看向舊倉深處那道被封住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