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夏天還沒有走。

我第一次見姜亦川，不是在開學典禮上，是在教學樓四樓的空教室里。

那天是周日下午，校園里幾乎沒人。

我抱著一摞專業課預習資料找自習的地方，從一樓走到四樓，每間教室要么鎖著，要么坐滿了人。

最后推開的那間教室，燈沒開，窗簾半拉著，光線暗。

我以為沒人。

走到第三排想放書包，發現靠窗的位置上趴著一個人。

桌上攤著幾本厚書，筆記本翻開大半，字寫得密密麻麻。

他睡著了。

大概是太累了，臉埋在胳膊里，呼吸平穩。

我輕手輕腳地在隔了兩個位子的地方坐下，盡量不弄出聲音。

翻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書，窗外的風突然變大了。

那扇靠窗的舊窗戶沒關嚴，風一灌進來，窗框"咣"地撞了一下墻。

窗臺上摞著幾本厚辭典，被風震得往外滑。

我離那面窗最近。

那幾本辭典滑到窗臺邊緣的時候，我剛抬頭看到。

想去接，但距離差了一步。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最上面那本。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站在我身邊，單手把三本快掉下來的辭典壓回窗臺。

另一只手順勢把窗戶推上了，插好插銷。

離得很近。

我能看清他襯衫領口洗到發白的那道折痕，能聞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風大，別坐窗邊。"

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重新趴下，繼續睡。

好像剛才那幾秒完全不存在。

我坐在那兒，手里的筆攥出了汗。

不是害怕。

是某根弦突然被撥了一下。

后來才知道，他叫姜亦川，跟我同系，大一新生，復讀了一年才考進來。

十月第二周的周一，輔導員宣布調座位。

"沈若晚，你坐姜亦川旁邊。"

我抬頭，看見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一個輪廓。

心跳聲大得我自己都覺得吵。

原來是他。

那個空教室里幫我按住書的人。

原來我們同班。

成了同桌之后的第一個月，我跟姜亦川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

不是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