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張醫院內部通訊錄，從上到下十幾個科室主任的名字，其中五個被紅圈圈了出來。底下壓著一行小字：“老同學。客戶推薦。回扣百分比見備注。”
我打字問：“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不歸回復了一行字，像***術刀劃在沉默的眉骨上：“因為我也曾經躺在那個手術臺上。”
那邊沉默了很久。群聊人數從十七變成十六，又變成十五。大概每掉一個人，就意味著一個人被標記了。
我沒有退群，只是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空調出風口往下灌著冷氣，吹得那疊打印紙輕輕翻卷。我關掉空調，撥通了郝建國的電話。響了幾聲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終于打來了。VIP競價榜單上排前五的人，都會拿到這個號碼。但不是每個人都敢打。”
我問他是誰。他說他是買家，排名第038號——心臟的買家。他說江晚的心臟是他拍下的，他等一顆心臟等了兩年零三個月，正規移植系統排不到，價格一直在這家網站上跳。他說他知道供體是誰，知道我妹妹的名字、身高、體重和心室的射血分數，比我自己都清楚。
他說：“陸先生，我想跟你見面談一談。”
我說好。
他把地址發到我手機上，那家咖啡店開在三環邊一棟老商場的負一層深處。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角落里，背對著所有人，耳垂上掛著一只舊款的助聽器，柜臺上放著一杯涼透的紅茶。他大概四十多歲，頭發白了一半，臉上有一種長期等不到器官的病人特有的顏色——蠟黃、浮腫，眼白發灰。
我坐在他對面。“你是來道歉的？”
“不。”他抬起頭，“我是來給你機會的。”
他說他叫郝建國，四十二歲，擴心病終末期，沒有心臟移植活不過今年冬天。他說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心臟會從一個活人身上“摘”下來，直到上個月，他在這家網站上看到了江晚的頁面。
“**妹的心臟和我的HLA配型，是百分之九十七。”
“那不是你的。”我說。
“對，不是我的。所以我來找你。”他把一杯涼透的咖啡推到桌子中間，沒有喝，只是看著咖啡液面上的倒影，“**妹被人標記了。標記她的人，不是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