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桑站在紅毯盡頭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十一月的風刮過來，把她身上那件借來的高定禮服吹得獵獵作響。她下意識地攏了攏領口，指尖觸到鎖骨上那枚胸針——假的，**三十九塊九包郵。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露出練習了三個月的笑容。
“葉桑小姐，請看這邊！”
“左邊！左邊！”
閃光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葉桑努力睜著眼睛，睫毛被吹得發顫。她聽見身后有人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鉆進耳朵里。
“她就是那個搶了宋清晚角色的？”
“聽說是陪制片人睡了好幾次才拿到的……”
“嘖，長得倒是挺好看，就是人品太差。”
葉桑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攥緊手包，指甲陷進掌心里，疼痛讓她維持住了嘴角的弧度。沒關系，她告訴自己。沒關系，只要過了今晚，她就能用獎杯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入圍了今年的“金梧獎”最佳新人。
這是她跑了五年龍套換來的機會。
“葉桑。”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葉桑回過頭，看見宋清晚穿著一襲水藍色長裙款款走來。她身后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提著裙擺，一個舉著補光燈。紅毯兩側的攝影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鏡頭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宋清晚比她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紅唇勾起一個弧度：“今天穿得不錯。”
葉桑沒接話。
“對了，”宋清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那個‘最佳新人’的獎杯，是我讓給你的。”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宋清晚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好好享受今晚吧，畢竟——”
她停頓了一下。
“這是你最后一次站在頒獎典禮上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水藍色裙擺劃過一道弧線，像一把鋒利的刀。
葉桑站在原地，手心里的冷汗浸濕了包包的提手。她想告訴自己那只是宋清晚在放狠話，但她胃里翻涌的不安怎么都壓不下去。
工作人員引導她入場，坐到貼著自己名牌的座位上。葉桑環顧四周，發現她的位置被安排在正中央第三排，左邊是導演陳國生，右邊是制片人孫海。
今晚要給她頒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