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直直地刺在陸沉的臉上。。，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滲出，但他強迫自己睜著眼睛，順著光柱的方向看回去。在光柱的背后，他隱約看到了一個人形的輪廓——身高大約在一米七左右，肩膀的寬度和腰線的弧度顯示這是一個女人。她的站姿很穩(wěn)，持槍的手臂平舉，槍口沒有一絲晃動。，槍身上的烤藍已經(jīng)磨掉了大半，但不影響它在這個距離上的致命性。。。三米的距離，他如果現(xiàn)在撲上去，需要零點三秒。對方扣動扳機，**到達他胸口，只需要零點零零五秒。。“把手舉起來。”，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沒有顫抖的尾音。這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壓迫感，因為它意味著說話的人已經(jīng)習(xí)慣了用槍指著別人。。，他刻意讓斧刃朝下，表示自己沒有攻擊意圖。“我沒被咬過。”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yù)想的要沙啞，喉嚨里還殘留著失格者血液的腥臭味。“身上也沒有抓傷。我是人。”，從他臉上移到了他的胸口、手臂、腿。陸沉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有多狼狽——渾身上下沾滿了黑紅色的血污，衣服破了幾道口子，左臉還有一塊已經(jīng)干涸的血塊。。。
光柱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約十秒，然后重新移回了他的臉。
“把斧頭放下。”女人說，“慢一點。”
陸沉照做了。他彎下腰，把消防斧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重新舉起雙手。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guān)節(jié)的移動都控制在讓對方能看清的幅度內(nèi)。
斧頭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了一下，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女人往前邁了一步。
光柱拉近了距離，陸沉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冷艷的臉。五官輪廓分明，眉毛修長而鋒利，嘴唇偏薄，抿成一條直線。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爪痕，疤痕還很新，應(yīng)該是末日之后留下的。她穿著一件深色的戰(zhàn)術(shù)背心，上面掛著三個**袋，腰間束著一條軍用作訓(xùn)腰帶，大腿外側(cè)綁著一把軍用**。
她的頭發(fā)被全部扎在腦后，沒有一根碎發(fā)垂下來。
這是一個把每一根頭發(fā)都管得服服帖帖的女人。
她的眼睛在光柱后面盯著陸沉，像兩顆不帶任何溫度的玻璃珠。
“名字。”她問。
“陸沉。”
“年齡。”
“十八。”
“你之前在哪里？”
“便利店。”陸沉用下巴朝自己來的方向點了點，“街角那家。被廣告牌砸暈了，醒來之后躲了一周。”
女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撒謊。然后她開口了，語氣依然是那種不帶情緒的陳述句：“你一個人活了一周？”
“運氣好。”陸沉說，“便利店里還有水和吃的。外面的東西進來我就躲到倉庫里。今天食物吃完了，才出來。”
他沒有說實話。他不可能告訴任何人關(guān)于深淵巢穴的事。至少在搞清楚這個女人是什么人之前，他一個字都不會說。
女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陸沉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在考慮直接開槍。
然后她做了一個出乎陸沉意料的動作。
她垂下了槍口。
“你是幸存者。”她說，“我是顧清寒。黑石城第六聚居點守衛(wèi)隊隊長。”
黑石城。第六聚居點。守衛(wèi)隊。
這三個詞在陸沉的腦子里迅速拼成了一個圖像——這座城市里還有其他幸存者，而且他們已經(jīng)形成了有組織的據(jù)點。
“跟我走。”顧清寒轉(zhuǎn)過身，朝樓上走去。“路上別碰任何東西，別發(fā)出不必要的聲音。如果你被咬了，我會在你變成失格者之前打死你。”
她的語氣很平淡，就好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學(xué)定理。陸沉沒有懷疑她能不能下得去手——那雙眼睛已經(jīng)告訴了他答案。
他彎腰撿起消防斧，跟了上去。
公寓樓的樓梯間昏暗而逼仄，應(yīng)急指示燈發(fā)出的綠光把墻壁照得瘆人。二層走廊里有幾間房間的門敞開著，門框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抓痕。其中一間房間的地板上躺著一具早已干枯的**，胸口被什么東西掏開了一個大洞。
陸沉跟在顧清寒身后，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腰間的槍套。槍已經(jīng)插回去了，但槍套的卡扣沒有扣上。她可以在零點五秒內(nèi)拔槍射擊。
“第六聚居點有多少人？”陸沉問。
“現(xiàn)在你不是需要問這個問題的人。”顧清寒頭也不回。“等確認你沒問題，我會告訴你需要知道的。”
陸沉沒有追問。他知道顧清寒是什么類型的人——末世前大概率是**或者**，習(xí)慣于用規(guī)則和程序來思考問題。這種人在末世里反而比那些滿口“大家互相幫助”的人更值得信任，因為他們不會因為一時心軟而做出危及整個團隊的決定。
但同樣的，他們也不會因為一時心軟就放過任何可疑的威脅。
他們爬到了五樓。
顧清寒在一扇鐵門前停了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門后是一間被重新加固過的公寓房，窗戶用鐵皮封死，只留了巴掌大的觀察孔。客廳里堆滿了物資——桶裝水、壓縮餅干、藥品、電池、幾卷繃帶，還有一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黃銅**。
角落里的一張行軍床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他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沾滿了不明液體的白大褂，手里拿著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正借著應(yīng)急燈的微光在上面寫著什么。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眼鏡片后面的目光透過陸沉，像在打量一個實驗室的新樣本。
“新鮮血液？”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排不怎么整齊的牙齒。“顧隊，你出去巡一趟就撿回來一個？男的女的？有沒有被咬？讓我抽管血看看—”
“閉嘴，宋知言。”顧清寒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但不算真正的生氣。“他叫陸沉，在便利店獨自存活了一周。你給他檢查一下，確認沒有感染。”
“好好好，檢查檢查。”宋知言放下筆記本，從行軍床旁邊的醫(yī)藥箱里翻出一根采血針和一個便攜式的檢測儀。他朝陸沉招招手，動作活像在招呼一只流浪貓。“小兄弟過來，伸手，很快的，不疼。”
陸沉走過去，卷起袖子伸出了左手。
宋知言的動作確實很快。消毒、**、采血，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他把血樣滴進檢測儀的一個凹槽里，然后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值。
等待的時間大約只有兩分鐘。
但這兩分鐘里，陸沉注意到顧清寒的右手一直放在槍套旁邊，沒有移開過。
檢測儀發(fā)出“滴”的一聲。
“陰性。”宋知言宣布。“這小子確實是人，至少目前是。不過—”他的眼神在陸沉身上掃了一圈，然后在陸沉的牙齒上停了一下。“你的咬肌剛才動過？”
陸沉心里一緊。
這個戴眼鏡的瘋子盯著他的嘴看了不到兩秒，就看出了異樣。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平靜地說：“剛才和失格者搏斗的時候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宋知言推了推眼鏡，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聳了聳肩。“行吧。反正檢測儀說你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咬舌頭也好，咬別的東西也好，反正不關(guān)我事。”
他重新拿起筆記本，埋頭寫了起來，似乎已經(jīng)對陸沉失去了興趣。
顧清寒走到窗邊，透過觀察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鉛灰色的云層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最后一絲自然光正在消失。
“今晚你留在這里。”她對陸沉說，“明天早上出發(fā)之前，我會告訴你需要知道的。現(xiàn)在，你可以吃點東西，然后休息。別亂動這里的東西。”
陸沉點了點頭。
他在角落里找了個位置坐下，背靠著冰冷的水泥墻壁，將消防斧放在手邊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壓縮餅干的味道像鋸末混合著油脂，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地全部吃了下去。
窗外，夜色徹底降臨。
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嘶吼聲，低沉、沙啞，像某種大型野獸在對月嚎叫，但更加混亂，更加沒有意義。
陸沉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胸口的巢穴。
灰霧氣旋還在緩慢旋轉(zhuǎn)，中心那顆黑色晶體已經(jīng)比最開始膨大了一圈。那顆F級中級的本源核心正在被養(yǎng)殖，根據(jù)巢穴反饋的信息，再有一天時間就能完成初步的培育。到時候他就可以收割它，提取那股“強化咬合力”之外的其他東西。
此刻的巢穴像一座被灰霧籠罩的胚胎，正在孕育著某種未知的生命。那顆黑色晶體的表面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細微的紋路，每一次灰霧的翻涌，都讓那些紋路變得更加清晰。
而在巢穴的最深處，一股比他之前感受到的更加濃郁的黑暗能量正在緩緩凝聚。它不像是從外面吸收進來的，更像是巢穴本身——或者說，他的基因本身——在某個臨界點上蘇醒過來的東西。
基因印記累計中……當前進度87%
達到100%后，將隨機覺醒第一天賦
陸沉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拍。
第一天賦。
別的覺醒者是通過吸收孢子能量淬煉基因來覺醒天賦的。但他沒有吸收孢子的能力——孢子能量進入他的身體后，全部被巢穴吞掉了，一根毛都沒給他留。
所以他的身體一直沒有任何進化的跡象。
但現(xiàn)在巢穴告訴他，基因印記的累計可以讓他覺醒天賦。也就是說，他不需要直接吸收孢子。他只需要不斷回收、養(yǎng)殖、收割，就能用另一種方式達到同樣的結(jié)果。
他的心跳加快了兩拍。
87%。
還需要一點時間。
黑暗中，陸沉睜開眼睛，透過鐵皮封死的窗戶縫隙看向外面的夜空。
鉛灰色的云層裂開了一道縫，露出云層后面一顆暗紅色的星辰。它的光芒暗淡而遙遠，像一顆將死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被撕裂的大地。
他忽然有一種直覺——那顆星星，不是星星。
而是一種更大、更深、更古老的存在。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停留了一瞬，就被他用力壓了下去。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想那些事還太遠了。
當務(wù)之急是活下去，變強，再活下去。
他重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