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血------------------------------------------。，脊背微弓，膝蓋半彎，身體的重心壓得很低——這是他高中時在體育課上學過的籃球防守姿勢。他不知道對付那些東西應該用什么姿勢，但他知道，重心低的人不容易被撲倒。。，聽到便利店門口的動靜，幾乎同時停下了動作。三顆扭曲的腦袋以不自然的角度擰轉過來，渾濁的灰白色眼珠齊齊鎖定了陸沉。。。，然后開始朝陸沉走來。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執拗。，胸前還掛著半截工作牌，上面的照片已經模糊不清。它的左腿似乎在生前受過傷，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肚子被什么東西撕開了一個窟窿，隱約能看到里面干癟發黑的內臟，但它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它曾經是個年輕力壯的男人，雙臂肌肉線條依稀可辨，動作也比另外兩只快得多。。。便利店門口右側停著一輛報廢的白色轎車，左側是一根斷裂的電線桿，橫在馬路中央。如果三只失格者同時撲上來，他的正面不可能擋住。。。——而是向前沖。
保安制服的那只失格者拖在最后面。陸沉從便利店門口三步沖到它面前，消防斧從右下往左上斜劈而出。斧刃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重重地劈進了失格者的脖頸。
斧刃入肉的感覺比他想象中要澀。
不是砍瓜切菜那種脆快的手感，而是像劈進了一塊放了很久的凍肉，干澀、滯重，骨頭的阻力從斧柄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但這一斧還是劈進去了。
黑血噴濺出來，失格者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身體往側面歪倒。陸沉一腳踹在它胸口，借力將斧刃拔了出來。
他沒時間確認它死沒死。
因為那只肥胖的失格者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近距離，陸沉終于看清了它的牙齒——人類的門齒和臼齒已經全部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細密如魚鉤般的三角形利齒，每一顆都向內彎曲。這種牙齒一旦咬進肉里，除非撕下一整塊，否則根本拔不出來。
肥胖失格者的雙手抓向陸沉的肩膀，大嘴張開到一個不正常的弧度，朝他的臉咬下來。
陸沉來不及揮斧。
他干脆松開了斧柄，雙手交疊成十字，用前臂死死地架住了失格者的咽喉。
巨大的沖擊力撞得他連退三步，后背重重地砸在那輛報廢轎車的車門上。肋骨的傷痛得他視線一黑，差點當場松手。
失格者的體重至少在一百八十斤以上，整個身體壓上來，像一袋濕透的水泥。那張布滿利齒的嘴就在他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反復張開、咬合，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每一次咬空都讓陸沉的頭皮一陣發麻。
腐臭的口氣噴在他臉上，混著唾液滴落在他的領口。
陸沉的右膝猛地往上一頂，撞在失格者的腹部。那個破開的窟窿里，干癟的內臟被膝蓋頂得往外滑了一截，觸感像是一團發硬的橡皮管。
失格者沒有任何痛覺反應。
但它往前撲的力道因為這股沖擊產生了微小的偏移，陸沉抓住這個空隙，右臂猛地抽回，手肘狠狠砸在它的太陽穴上。
一下。
兩下。
第三下的時候，他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失格者的腦袋往側面歪了過去，壓制他的力道隨之松懈。陸沉用肩膀將它撞開，彎腰撈起掉在地上的消防斧。
第三只失格者——那只最危險的——已經沖到了三步之內。
它沒有像前兩只那樣撲上來，而是張開雙臂，用了一個近似擒抱的動作。陸沉瞬間明白了它的意圖：它要把他拖倒在地，然后用牙咬斷他的喉嚨。
本能比思維更快。
陸沉的身體往左一矮，右手的消防斧橫著掃了出去。
不是劈，是掃。
斧刃橫向斬入了失格者的右膝蓋。
膝蓋骨碎裂的聲音像石塊砸碎在水泥地上。失格者正在前沖的身體失去支撐，往自己的右側栽倒，擒抱的雙臂從陸沉頭頂劃過，抱了個空。
它掙扎著想要重新站起來，但一條腿已經廢了，身體在地上徒勞地翻騰，像被摁在地上的魚。
陸沉沒給它第二次機會。
斧刃對準它的后頸，雙手握住斧柄，用全身的重量劈了下去。
咔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斷裂聲之后，掙扎停止了。
陸沉拄著斧柄，大口喘氣。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來，混著臉上已經干涸的黑血，滴在人行道上。
三只。
他殺了三只失格者。
這場戰斗前后只持續了不到六十秒，但他感覺自己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肋骨的傷勢沒有加重，但渾身肌肉已經開始發出酸痛的警告。他蹲下來，將三具**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它們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然后，那股熟悉的冰涼能量再次出現了。
三道灰黑色的氣流從三具**上升騰而起，鉆進他的右手，沿著手臂流入胸膛深處。
檢測到可回收殘骸×3：劣等失格者（F級初級×2，F級中級×1）
劣等失格者（F級初級）×2：無特殊基因片段，回收后將轉化為巢穴養分
劣等失格者（F級中級）×1：檢測到微量強化基因片段（咬合力），回收后可提取
陸沉看著這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只F級中級的失格者，就是最后那只年輕力壯的。它比其他兩只更快、更強，牙齒也比另外兩只更大。看來失格者之間也有等級差異。
他選擇了回收。
三具**化作了三蓬黑灰，被風一吹就散了。
巢穴中央，除了那顆正在被養殖的黑色晶體之外，又多了兩小團灰霧——那是兩只F級初級失格者轉化成的養分。而那顆F級中級的本源核心里，隱約能看到一絲暗紅色的細線在游動。
那是“微量強化基因片段（咬合力）”。
按照巢穴的提示，這種基因片段可以提取出來，通過手術植入他的頜骨和咬肌，永久性增強他的咬合力。
陸沉猶豫了不到三秒，就選擇了提取。
他現在需要的是變強，只要不變成失格者那樣的怪物，怎么強化都行。
提取成功。獲得基因殘片：強化咬合力（F級）。是否植入？
“植入。”
一股細微的震顫從他的下頜傳來。不疼，但有一種奇怪的酸脹感，像是牙齒在牙槽骨里微微移動。持續了大約十秒后，感覺消失了。
陸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牙。觸感沒有明顯變化，但他張開嘴的時候，能感覺到咬肌的力量比以前更緊實了。他試著咬了一下消防斧的木柄，木柄上留下了一排淺淺的牙印。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一個普通人用牙啃木頭，只會啃出一嘴血。
而現在，他的牙齒比大部分人的拳頭還硬。
陸沉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下頜，心里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的一部分，已經不再完全屬于人類了。
沒有時間多感慨。天色已經明顯暗下來了。鉛灰色的云層變得越來越厚重，光線正在急劇消退。遠處的街道上，那些僵硬的身影開始變得更加活躍，更多的失格者似乎被剛才戰斗的聲音吸引了注意，正朝這邊匯聚。
他必須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找到安全的藏身處。
便利店不是好選擇。玻璃門已經碎了，前后沒有任何可以封堵的通道，一旦被**就是死路一條。
陸沉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了街道盡頭的一棟六層公寓樓。那棟樓的底層窗戶全部用鐵皮封死了，大門也緊閉著，樓頂的天臺上似乎還掛著一條被風吹得破爛的床單——那是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也可能至今仍然有人居住。
他快步朝公寓樓走去。
街道兩旁的商鋪大多已經損毀。五金店的卷簾門上卡著一具只剩上半身的**，藥店的櫥窗被砸碎，里面的藥品早就被洗劫一空。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一股**腐爛的惡臭從里面傳來，他屏住呼吸快速通過。
公寓樓的大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面沾滿了黑色的手印——那是失格者抓撓過的痕跡。陸沉推了一下，門紋絲不動。
鎖住了。
他退后兩步，抬頭看向門邊的窗戶。玻璃被砸開了，但里面裝著防盜欄桿。他繞到樓的側面，發現了一扇半開著的消防通道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條已經腐爛的手臂，骨頭被什么東西啃得坑坑洼洼。
陸沉將那條手臂挑開，側身擠進了通道。
樓道里很暗。只有應急指示燈還亮著微弱的綠光，照亮了狹窄的走廊和一截通往樓上的樓梯。
他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有聲音。
從二樓傳來。是某種東西在移動，腳步很輕，不像失格者那種僵硬拖沓的腳步聲。那是人類的腳步。
陸沉握緊消防斧，沿著樓梯往上走。
當他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一束強烈的手電筒光直接打在了他臉上，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別動。”
一個女人的聲音，冷靜、簡潔、不容置疑。
光柱背后，他聽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聲音——**上膛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