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輕聲音：“昨夜你看見人了？”
周小滿發不出聲，只拼命搖頭，又點頭。他伸出手，在血干的地上畫了一個圈，圈里添一撇，像個缺口。
“鞋？”
孩子點頭，又指了指柜子，再指自己的耳朵。
“那人來開錢柜，你聽見他說話？”
周小滿抖得更厲害。他從木馬肚子里摳出一小塊黑蠟，蠟上粘著一點金粉。
沈硯接過來，聞到極淡的檀香。那不是肉鋪會有的東西，是大戶人家封匣、封信常用的金粉香蠟。
他忽然明白，周萬成昨夜塞給秦照水的油紙包，恐怕不是賬簿，而是能**某個人的證據。
可證據被誰奪走了？
沈硯去牢里見秦照水時，她正坐在草堆上，盯著墻縫里的一線天光。聽見腳步，她沒有哭，只問：“許貨郎會死嗎？”
“你先顧自己?！?br>“我若只顧自己，昨夜就不會跑去救他?！鼻卣账鹉?，“追我的人把我逼到柳橋下，是許貨郎拉了我一把。他的錢一直在背簍里，背簍被雨淋壞，他還坐在橋洞下縫繩。**的人另有其人。”
“你看見那人臉了嗎？”
秦照水搖頭：“他戴斗笠，鞋底走路有響聲。周萬成叫他‘方爺’，又罵他過河拆橋?！?br>方爺。
槐安縣能讓周萬成如此稱呼的人不多。沈硯腦中浮出一個名字：方慎，縣里最大牙行“瑞安行”的東主，兼管義倉放糧，常年出入縣衙，與師爺鄭衡關系極近。
秦照水又道：“周萬成說，我不是他買來的丫頭。我姓秦，本該死在清水埠?！?br>牢外一陣風吹過，沈硯袖中那半片油紙微微發潮。
3 堂前辨錢香
沈硯查方慎，先查鞋。
槐安縣城里有三十七家鞋鋪，能給鞋底嵌銅片的只有城東老鐵匠兼做的一家。鐵匠說，嵌銅片不是為好看，是給常走濕倉的人防滑，整個縣只有瑞安行的人常做。
“方東主也做過？”
“做過。”鐵匠翻出舊簿，“他右腳前掌少一塊肉，說是年輕時被船板夾的，所以鞋底前端要墊厚。上月剛補過?！?br>沈硯把這句話記下，卻沒急著去抓人。他知道方慎敢深夜去周家，敢**奪證，背后絕不止一雙鞋。
第二日午后，魏崇文升堂復審。許三平被打得背上青紫，仍一口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