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他朝林虞微微欠身，嘴角帶著笑，那笑容恰到好處，不熱絡也不冷淡，像是一件剪裁合體的外衣，穿在什么人身上都不會出錯。
“林小姐，久仰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寧波口音，但被壓得很淡，像是特意修飾過的。
林虞垂了垂眼，輕聲回了一句“宋先生好”，就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王媽在一邊張羅著倒茶，嘴沒閑著：“定安這個人啊，我是看著他這幾年的，規規矩矩，從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林小姐你也是規矩人，你們倆，我看著就般配。”
林虞笑了笑，沒有應聲。她端起茶碗，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宋定安也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又移開，像是在看一件擺在櫥窗里的商品，打量了成色，覺得還算滿意，便收回了視線。
飯桌上擺了四菜一湯，***、炒三鮮、雪菜筍絲、炒青菜，還有一碗蛋花湯。算不上豐盛，但在尋常市井人家，已經算是有誠意的了。王**丈夫死得早，靠著兩間出租的亭子間過日子，這一頓飯也是下了本錢的。
宋定安夾了一筷子雪菜，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林小姐在洋行做事？”
“是。做打字員。”林虞答得很簡短。
“聽說林小姐的父親原先是在南市開綢緞莊的？”
林虞心里微微一刺。她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就是這件事。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父親生意失敗，家產賠光，沒過幾年就郁郁而終，留下她們母女倆靠典當過活。如今住在這弄堂里，左鄰右舍誰不知道她家那點底細，可偏偏還有人要把它搬到臺面上來說。
“那是從前的事了。”她淡淡道。
宋定安像是沒察覺她的不快，繼續說：“我總覺著，家世清白的人家，教養總是好的。林小姐知書達理，又在洋行歷練過，將來持家過日子，必定是妥當的。”
這話聽起來是夸贊，可林虞總覺得哪里不對。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一塊肉慢慢嚼著，表情認真又誠懇。她便把那一點說不清的不適壓了下去，想道，大約是自己多心了。
林母坐在林虞旁邊，臉上堆著笑，不停地說：“宋先生過獎了，我們家虞兒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本分。洋行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