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去公司拿一份合同。
電梯到十七樓，門一開，前臺小姑娘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林姐，你怎么……你今天怎么來了？"
"拿個東西。"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沒在意，徑直往并購部走。
走廊盡頭右拐第一間，那是我用了三年的辦公室。門牌上的名字還是我的，但門，是關著的。
我擰了一下把手。
鎖了。
我的辦公室從來不鎖門。
正準備找行政要備用鑰匙，門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年輕女人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我的杯子，喝著我的茶。
"你誰啊？"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
我往里看了一眼。我的文件柜被清空了，桌上擺著幾盆多肉植物，角落里多了一個粉色的化妝包。
"這是我的辦公室。"我說。
"你的？"女人笑了一聲，"張總監已經把這間辦公室分給我了。你是不是走錯了？"
她側了一下身子，讓我看見了桌上那塊新做的名牌。
蘇倩，項目助理。
一個實習期都還沒過的項目助理，坐進了并購部唯一一間帶獨立窗景的辦公室。
"張遠分給你的？"
"對啊，張總監說了，這間辦公室以后歸我用。"蘇倩把杯子放在桌上，雙手抱在胸前，"你要是有意見，可以去找張總監談。不過我勸你別費那個勁了。"
"他還說了什么？"
蘇倩歪著頭看我，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淘汰的人。
"他說你年紀大了，跟不上項目節奏，讓你去保潔部幫忙。正好那邊缺人。"
我盯著她。
"保潔部？"
"對啊。"蘇倩走到門口，一只手搭在門框上，"林悅，你都三十了，還賴在公司干什么？張遠是總監，他想讓誰走誰就得走。識趣的話自己去保潔部報到，別讓我叫保安請你走，多難看。"
她說完，把門關了。
關門的風帶起桌上一張紙，飄到我腳邊。
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是我上個月做的并購項目初稿，右上角被人用紅筆劃了一個大叉，旁邊寫著兩個字：廢棄。
字跡是張遠的。
我拿出手機撥張遠的號碼。
關機。
連打三個，全是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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