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的，貸款我在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當初買的時候，婆婆來參觀過一次，轉了一圈之后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晚意真能干”，而是“知行有福氣”。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在客廳的大理石電視墻上摸來摸去，眼睛里的光比她看自己兒子時還要亮。
手機屏幕暗了，我按亮。
家庭群里有一條新消息。
李婉清發了一張照片：商場專柜的鏡子前，她背著一只新包站在鏡子前擺拍，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贏了一場勝仗。配文：“老公送的！果然包治百病！”
婆婆秒回三個大拇指。
然后是公公的“婉清有福氣”。
小叔子李明哲發了一個“羨慕”的表情包。
李知行沒有回復。他大概在加班，或者打了游戲沒看手機。
我盯著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包的吊牌還掛著一半，專柜價格隱約可見：28,000元。
然后我打開手機相冊，把這張截圖存進一個專門的文件夾。
那個文件夾叫“賬單”。
過去一個月，我已經在里面存了很多張截圖——李婉清買包的三筆消費、婆婆組織親戚旅游的酒店報銷、三個外甥雙語培訓班的續費通知、小叔子的大學生活費轉賬記錄。零零碎碎，一筆一筆，像是有人在用我的***給整個**安排一場盛大的流水席。而我甚至不在賓客名單上。
我把婆婆發的那張Excel表格也存了進去，然后在底部加了一行備注：
“以上累計：231,450元。本月剩余可支出：0元。”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頻嗡鳴。窗外城市的噪音被雙層玻璃隔絕在外，整個空間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我一向喜歡這種安靜——從出租屋的隔斷間到第一間獨立辦公室，我一個人走了十三年。這座城市有兩千萬人，每天有無數人在其中追逐夢想、開創事業、改變命運。我花了十三年成為其中一個成功者，然后花了五年假裝自己只是**的一個好媳婦。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李知行的電話。
我接起來，他的聲音有些猶豫：“晚意，媽說要把你那間公司宿舍騰出來，咱們下個月搬過去。你覺得呢？”
“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