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一字不差。
——
「念念？」
周蕊的手覆上來，攥住我的手腕。她坐在我右手邊，齊肩短發，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別緊張嘛。簽個字而已，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出錢。」
我轉頭看她。
周蕊。上輩子你改了我的高考志愿。你把我第一志愿從A大換成了一所計劃外的三本院校。所有人都以為我落了榜。其實我考了全班第一。
她的指甲涂著透明指甲油，掐在我手腕上。力度剛好。
差點又信了。
我低頭，把筆蓋扣上。
金屬扣合的聲音在包間里格外脆。
「不簽。」
趙越的笑僵了。
「什么？」
「這個合同，簽字人不是我。」我把A4紙推回去，推到火鍋湯底濺出來的油點旁邊。
馬濤在角落里抱著胳膊。剔牙的竹簽停住了。
「念念，大家都選了你——」
「誰選的？」我打斷他。「我好像沒參加過投票。在座各位，誰投了票，舉個手。」
三十七張臉。有人去夾菜。有人盯手機。有人把腦袋埋進火鍋的蒸汽里。
沒有一只手舉起來。
趙越舔了一下嘴唇。「那你覺得誰來簽？」
我看著他系到最上面一顆的扣子，看著他發膠打得一絲不茍的頭發。
「**，你來簽。」
他臉上的笑終于消失了。
馬濤站了起來。椅子腿在瓷磚地上刺啦一聲，桌上的碗碟跟著抖。
「林念，你什么意思？」
一米八五。影子罩下來。鍋里的辣油在他臉上映出紅光。
上輩子就是這雙手把我從六樓推下去的。
我攥緊筷子。竹筷的棱角硌進掌心。
「沒什么意思。我不簽。」
李釗從斜對面插嘴，筷子往桌上一摔：「矯情什么？窮成那樣還怕背鍋？**在咱學校擦廁所的事，全班誰不知道？」
他沖我笑。從鼻子里擠出來的笑。
有人跟著笑了兩聲，又壓下去。
這種笑我上輩子聽過。在走廊上討債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笑的，隔著門縫，隔著窗玻璃。
我記住了李釗的臉。
然后我站起來，拉開椅子。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趙越叫住我。
「念念。」
我回頭。
他的眼神沉下來了。嘴角還掛著弧度，但眼睛里全是計算。
「這事沒那么簡單。你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