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屏幕在口袋里亮了一下。
我猛地摸出來。
沒有信號。
屏幕上是三天前最后收到的短信。
小滿：哥，爸把戶口本和你的畢業照都燒了。他說霧會順著名字找人。你回來時別喊門，我們約暗號。
下一條只發出來半句。
小滿：如果門口有人叫你大名，千萬別——
后面斷了。
我盯著那半句話，指腹按在屏幕上，按到手指發白。
服務區外的霧又往前涌了一點。
廣播喇叭里傳來電流聲。
刺啦。
刺啦。
然后是我爸的聲音。
“承安。”
他喊得很低。
像小時候我**沒考好，躲在樓道里不肯回家，他提著飯盒站在樓下喊我。
“回頭看看爸。”
我把手機塞進內袋，拿起地上的背包。
背包里有兩瓶水、半包壓縮餅干、一把小刀、一卷膠帶，還有一本被汗浸皺的筆記本。
我把服務區辦公室翻了一遍，找出一臺舊式錄音筆，又從貨架上拿了幾盒電池。
路過便利店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收銀臺旁邊貼著一排快遞取件單。
每張單子上都有名字。
有手機號。
有地址。
我伸手撕下來，塞進火里。
火苗竄起來的瞬間，霧外突然響起一聲哭。
“叔叔。”
那聲音很小。
像個孩子。
我沒有抬頭。
“叔叔，我找不到媽媽了。”
我握緊刀，慢慢退到加油站柱子后面。
霧里走出來一個小女孩。
紅色裙子，白襪子，右腳拖著一只亮晶晶的小皮鞋。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頭發濕漉漉貼在臉上。
“叔叔，你看見我媽媽了嗎？”
她停在離我五米遠的地方。
我看不清她的臉。
霧擋住了她的五官，只露出下巴和一雙小小的手。
她手里攥著一個校牌。
牌子上寫著名字。
我沒有看。
我把錄音筆打開，按下播放鍵。
里面響起我剛才錄下的聲音。
“我叫路。”
“我不認識你。”
“我沒有見過**媽。”
小女孩的哭聲停了。
她慢慢抬起頭。
霧散開一瞬。
她的臉是平的。
一整張白皮繃在骨頭上，嘴的位置裂開一條很細的縫。
錄音筆里的聲音還在重復。
“我叫路。”
“我不認識你。”
小女孩歪了一下頭。
下一秒，她用我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