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衣一邊答。
「小姐忘了？您昨日還說今日要入宮去探望六殿下呢。」
永順三十七年。
我回到了十六歲。
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前世的記憶涌來，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平靜了。
「青禾，從今往后，不必再提入宮探望六殿下之事。」
青禾愣住了。
「小姐，您說什么？」
「我說，我與蕭恒，從此再無瓜葛。」
3
我是在六歲那年遇見蕭恒的。
那日隨母親入宮，我在宮里迷了路，走進一條偏僻巷道。
墻角縮著一個少年，渾身是傷，臉上臟兮兮的，抱著膝蓋發(fā)抖。
他聽到腳步聲，警覺地抬起頭。
我后來才知道那是先帝第六子蕭恒。
生母早逝，自幼不受寵，宮中人人都可以欺辱他。
宮里那么多人都避著他走，可那年我才六歲，什么都不懂。
我只覺得他可憐。
我蹲下來，從懷里掏出那半塊準(zhǔn)備自己吃的桂花糕，遞到他面前。
「不吃東西會餓壞的，這個給你。」
他怔怔地看著我，沒有接。
我把桂花糕塞進他手里，又掏出帕子替他擦臉上的臟污。
他的眼眶紅了，卻不肯落淚。
「別怕，以后我常來看你。」
我不知道這句話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一刻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神明。
可神明救不了世人。
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此后十年，我時常入宮陪他。
給他帶吃的，替他上藥，陪他讀書。
他被人欺負了，我就守在殿外等他。
他的日子很苦，可我每次去看他，他都會笑。
他笑起來很好看，眉眼舒展開。
「蘅芷。」
他曾經(jīng)攥著我的手。
「你是這世上唯一不會騙我，不會拋棄我的人。等我**為帝，必以皇后之位許你，此生不負。」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4
先帝駕崩那年，我十七歲。
遺詔昭告天下，立六皇子蕭恒為帝，滿朝震驚。
所有人都以為那個不受寵的皇子是廢物，可他一朝**，露出真容。
后來我才知道，先帝不是不看重他，恰恰是太看重了。
先帝怕他成為眾矢之的，才故意冷落他，打壓他，實則在暗中為他鋪路，將所有底牌都留給了他。
蕭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