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是個雨天。
坤寧宮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搖欲滅，青禾跪在榻前，握著我的手，哭得渾身發抖。
我想替她擦眼淚，手抬不起來，只能輕聲說「別哭」。
她說：「小姐，奴婢去請陛下。」
「不必了。」
我知道他不會來。
蘇婉蓉懷了身孕，他正陪在她身邊，聽她腹中孩子的胎動，笑著同她說將來要封那個孩子做什么王。
他不會記得坤寧宮里還有一個我。
1
永安元年，我十七歲，嫁給蕭恒，做了皇后。
永安三年，蘇婉蓉入宮。
永安五年，我懷孕了。
蕭恒知道的時候很開心，那天他破天荒來了坤寧宮，親手扶我坐下，讓人把庫房里最好的補品都搬來。
他說：「蘅芷，好好養著，給朕生個皇子。」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這樣笑了。
那幾個月他來得勤了些，偶爾會伸手摸我的肚子。
他會問孩子踢沒踢我，說孩子像他還是我。
我告訴自己，他還是在乎我的，他只是被蘇婉蓉迷惑了。
我甚至想，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孩子出生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蕭恒下朝就趕來了，抱著孩子看了很久，說這孩子眉眼像他。
他給孩子取名永嘉，是美好的意思。
那幾天他每天都來坤寧宮看孩子，蘇婉蓉來找他，他都讓人擋了回去。
青禾高興，她說：「小姐您看，陛下心里還是有您的。」
我以為真的會好起來。
可沒過多久，蘇婉蓉又來了。
她站在坤寧宮門口，說只想見陛下一面。
蕭恒猶豫了一下，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來。
從那以后他又開始往蘇婉蓉那里跑了，來得越來越少。
我去找他，他皺著眉說皇后要管好后宮，別總為這些小事煩他。
我說永嘉想他了，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改日去看。
那個改日一直沒有來。
孩子未滿三個月的時候，蘇婉蓉來了坤寧宮。
她笑盈盈地看著永嘉，說小皇子真可愛，將來一定像陛下一樣英武。
我冷著臉叫人送客。
她笑著走了，走之前說了一句：「娘娘，同樣的手段只能用一回。」
我沒聽懂。
第二天永嘉死了。
太醫說是突發急癥，可我知道不是。
永嘉一向健康，昨天還沖我笑，怎么就急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