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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拖著拉桿箱往前走，滾輪碾在碎石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單調聲響。山坳里太安靜了，靜得反常，連蟲鳴都斷斷續續。兩側的竹林密不透風，竹葉層層疊疊壓在一起，遮擋住大半陽光，地面鋪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塌塌的，腳下時不時傳來細微的脆響，像是踩碎了細小的螺殼。
她起初沒在意，只當是山里常見的碎貝殼、爛石子。
村口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口古井。
石井坳的井，年歲比村里最年長的老人還要久遠。井口是整塊青灰色老石圈砌成，石頭表面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邊緣布滿深淺不一的凹槽，是幾代人打**出來的痕跡。井旁生滿暗綠色青苔，濕滑黏手，一圈圈墨綠色藤蔓纏繞著石井，垂落進漆黑的井口。
井水靜得離譜。
明明是活水，卻沒有一絲波紋，像一塊暗沉發黑的鏡面，死死扣在山坳中央。
村口沒人，連乘涼的老人、打鬧的孩童都不見蹤影。整個村子死氣沉沉，黃泥院墻斑駁脫落，家家戶戶院門半掩，門口曬著干菜、捆好的柴禾，卻聽不到半點人聲。
一股陰冷的寒氣順著腳背往上爬。
林念下意識停住腳步，目光落在古井漆黑的井口上。
這時，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不要看井。”
聲音沒有起伏，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硬生生戳得林念后背一僵。她猛地回頭，看見一個佝僂的老人。
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黑衣，褲腳沾滿黃泥，頭發花白凌亂，貼在干枯的額頭。他皮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灰白，臉上溝壑縱橫，褶皺深得能夾住泥土，一雙眼睛渾濁黯淡，幾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
是守井的陳老頭。
外婆生前跟林念提過，石井坳有規矩，專人守井，世代相傳，陳老頭守了這口井一輩子。村里人都敬重他，也都刻意疏遠他。
“大爺，我回老宅子，就住前面那棟黃泥房。”林念收斂心神，禮貌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村口顯得格外清亮。
陳老頭沒有笑，臉上皮肉僵硬，扯不出半點柔和的弧度。他的視線越過林念，直直落在遠處的竹林，嘴唇緩慢開合：“夜里，別靠近井。別低頭，別往里面看。”
重復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