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房子嘛……"
她用手指在合同紙上輕輕敲了兩下。
"得寫我跟她爸的名字啊。"
空調出風口吹下一股冷氣，正好打在我后脖頸上。
我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脖子突然變硬了。
"阿、阿姨……您說什么？"
劉桂芳笑了，波瀾不驚："可心還沒結婚呢，房子寫小兩口名字不穩當。萬一以后有個什么變動，女孩子吃虧。寫她爸媽名下，是給可心個保障。你放心，以后你們結了婚，這不都是一家人嘛——"
她說"一家人"的時候，右手做了一個大氣的手勢，好像已經在指揮裝修了。
我轉頭看可心。
她低著頭，手指在裙子上揪了一小塊布，沒有說話。
沒有反駁。
沒有替我說一句。
孫顧問舉著計算器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職業笑容終于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我腦子里忽然響起趙雷昨晚那句話，清清楚楚——
"你女朋友做不了主。"
我坐在那張皮質沙發里，空調風把合同紙角吹得翹起來。產權欄空著，白得刺眼。
我一個字都沒說。
第三章
從售樓處回來的路上，我把可心送到地鐵站。
她一路沒開口。我也沒有。
地鐵進站的風灌上來，吹開她額前的頭發。她終于抬頭看我。
"誠哥……我媽那個人你知道的，嘴上說話不過腦子。她就是隨口一提。"
我嗓子發緊。
"隨口一提？她連敲桌子的手指頭都帶節奏，你管那叫隨口？"
可心的眼圈紅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那種人？"
她的聲音開始抖，下巴繃著，眼淚在眼眶里轉了一圈沒掉下來。
我心里某根弦被扯了一下。
三年了。這三年里她陪我加班到凌晨，給我送過四十多次夜宵。去年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她打車四十分鐘過來，在我出租屋里守了一整夜。
"你先回去。"我說，"這事……我再想想。"
她點了點頭，刷卡進閘機，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一眼。眼睫毛是濕的。
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扶梯拐角。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對著黑屏的電視發呆。冰箱壓縮機嗡嗡響了一陣又停了。窗外小區里有人在遛狗，狗叫了兩聲。
手機響了。
趙雷。
"怎么樣？"
我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