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你親爹。"
她頓了一下。氣息熱熱的噴在我耳廓上。
"他……他會養你的。"
然后她被拖上了板車。
趙大壯在前面拉車,一步三回頭地看她。她坐在板車上,雙手被綁在身前,背挺得很直。
板車吱呀吱呀響著,出了院門,拐上了村口那條土路。
我站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
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過頭。
那個被她掐出來的月牙印,青紫色,在我胳膊上腫了三天才消。
但她說的那幾句話,我一個字都沒忘。
一輩子。
二
趙大壯拿到了九斤小麥,鎖在灶房的瓦缸里。他每天抓一小把摻著樹皮煮糊糊。一碗給他自己,半碗給我。
一天一碗半的樹皮糊糊,要撐一個灶臺和兩條命。
我喝了三天。
**天天沒亮,灶臺上有半塊雜糧餅子是趙大壯留給自己的。
我爬起來,把餅子揣進懷里,推門出去了。
我沒有恨趙大壯。
說不上恨。他沒有辦法。
但我也不想留在這個家里了。
從趙家溝到京城,六百多里路。
這是我問過路上趕驢車的老漢才知道的。他聽完我的問題,拿趕驢的鞭子指了指北邊,說傻孩子你一個人去京城?走到京城你得**三回。
他沒說錯。
餅子第一天吃了一半,第二天吃完了。
后面的日子靠喝溝渠里的水撐。路過村莊,水缸是空的;偶爾路邊有人家扔出來的剩菜葉子,撿起來塞嘴里嚼。那個味道我到現在還記得。嚼著沙子和泥,咽下去胃翻了一陣。
草鞋第二天就斷了。
赤腳踩在官道上,石子硌進腳底板的肉里。第三天,腳底全是水泡。**天水泡磨破了,肉露出來,每走一步就在石頭上印一個血腳印。
路上有馬隊從身邊經過的時候,揚起的灰能把我整個人裹住。
我什么也看不見。
閉著眼走。
只有一句話在腦袋里轉。
找鎮北侯。聶崇。他是你親爹。
他會養你的。
第七天。
京城。
遠遠看見城墻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那城墻高出我見過的所有東西。灰磚壘的,一層一層,望不到頂。城門樓子上的飛檐戳著天,金漆在太陽底下閃。
城門口排著長隊,進城的商販、出城的馬車、巡邏的兵卒。
我赤著腳混在人堆里,也沒人管我。臟得跟叫花子差不多,兵卒的眼神掃過去,當成路邊的野貓。
進了城。
長街比整個趙家溝都寬。青石板鋪的路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兩邊是酒樓、布莊、藥鋪。
酒樓的蒸屜冒白氣,包子的香味、肉湯的香味、米飯剛出鍋的甜腥味,從半敞著的窗口往外涌。
我在一家包子鋪門口站了一會兒。
不是站的。是腿軟了,走不動了。
肚子痙攣了一下,酸水涌上來,嘴巴里全是苦的。
我撐著墻站住了。
然后繼續走。
我問了三個人。
第一個人沒理我。
第二個人指了個方向。
第三個是守城門的老兵,正靠著城墻根曬太陽。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一個瘦骨嶙峋、兩腳血泡的野孩子。
"永寧坊。往北走,認準三丈高的石獅子。"
他從腰間摸出一塊干馕,掰了一角,丟給我。
"吃吧。瘦成這樣,別死在我管的那段路上,收尸麻煩。"
我接住了那塊馕。比石頭還硬。
我沒吃。
揣在懷里。
找到了再吃。
又走了大半個時辰。
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全靠慣性在往前挪。
然后我看見了那對石獅子。
三丈高。通體漢白玉。蹲坐在侯府大門兩側,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張著嘴,露出整齊的石牙。
侯府的大門朱紅漆面,兩排銅釘,每顆銅釘都比我的拳頭大。門上方的匾額是御筆——"鎮北侯府"四個字,筆鋒凌厲。
我站在門前。
雙腿打晃。
門房的家丁靠著石獅子的底座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我,臉擰了起來。
"哪來的小叫花子?走走走!這也是你能蹲的地方?"
他站起來,揮手像趕**。
"我找聶崇。"
家丁的臉色變了。那種變化很明顯——從不耐煩,變成了被冒犯。
"大膽!侯爺的名諱也是你一個野孩子能直呼的?再不滾,我喊人打斷你的腿!"
他一巴掌拍過來。
我沒躲開。被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木子木1026”的現代言情,《親爹不舍一文錢,十年后我踏平侯府》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聶寒聶崇,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鬧饑荒那年,家里人把娘賣了九斤麥。娘說,去找你親爹,京城鎮北侯。餓了三天三夜,我攔住他的馬,求一文錢買個饅頭。他嗤笑一聲,走了。十年后,我提刀入京。這次,換他求我。一光和四年,大旱。從春到夏,一滴雨沒下過。田里的苗剛冒了頭就枯了,蔫成一片焦黃的灰。村口那口老井原本能打出三桶水,到了六月只剩下井底一層黑泥。全村的人圍著那口井排隊,一家分一碗,渾濁的黃湯子都搶著喝。牛死了。張二嬸家的那頭老黃牛倒在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