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羈絆至深,拿捏住他最重情義的軟肋,更拿捏住了大靖江山的命脈。
他們當眾要挾,逼迫沈硯辭親手處置蘇家:若他偏袒蘇家,包庇罪臣,便即刻起兵**,引外敵大舉入關,顛覆大靖江山,讓天下大亂、萬民流離。
一邊是萬里錦繡江山,是天下蒼生、社稷安穩;一邊是摯愛之人,是恩重如山、傾盡所有助他上位的蘇家滿門。
這是一場無解的死局,一場以江山為賭、以摯愛為祭的殘酷博弈。
他別無選擇。
為了護住天下萬民,為了守住大靖百年基業,為了瓦解權臣陰謀、穩住動蕩朝野,他只能親手斬斷自己的羽翼,親手摧毀自己的救贖,親手推開此生唯一摯愛。
金鑾殿上,大雪紛飛,寒風穿堂,冷徹骨髓。
沈硯辭身著嶄新龍袍,立于大殿中央,俯瞰文武百官,字字沉重,落下那道絕情圣旨:“蘇氏一族,通敵叛國,罪無可赦,滿門抄斬,株連親眷。嫡女蘇晚卿,知情不報,徇私包庇,廢黜名分,囚于冷宮,永世不得出?!?br>那日的雪,比今日更烈、更寒、更絕望。
蘇晚卿一身緋紅嫁衣,靜靜立在大殿中央。那是她耗時半載、親手繡制的大婚喜服,針腳細密,紋樣繁復,藏著她數年深情、滿心期許,只待他十里紅妝,迎娶她入主中宮。
可紅妝未嫁,先逢滅門。
一身熱烈緋紅,襯得滿殿肅殺冰冷,刺眼又悲涼。
她望著高高在上、眉眼冷硬的少年帝王,眼底數年積攢的星光與熱忱,一寸寸碎裂、熄滅,碎得徹底,毫無殘留。
她聲音輕顫,帶著最后一絲卑微的期盼,輕聲詢問:“沈硯辭,滿朝皆言我蘇家叛國,可你信嗎?你信我嗎?”
只要他說一句話,她便甘愿承受所有委屈,甘愿扛下所有罵名,甘愿等他東山再起、洗清冤屈。
可他居高臨下,眼神淡漠冰冷,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動容,字字如利刃,狠狠剜碎她滿腔熱忱、數年深情:“國法如山,容不得私情。蘇氏罪證確鑿,朕無需信你?!?br>那一刻,天地冰封,萬物寂滅。
她十年奔赴、滿心愛戀、滿門忠烈、半生期許,盡數成了朝堂之上、世人眼中最大的笑話。
三日后,蘇家百余口人,血染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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