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安寧假面

第一章·舊音

蘇辭的手指停在收音機的外殼上。

那是一臺舊時代的晶體管收音機，外殼是深棕色的膠木，左上角有一道裂縫，用黑色的電工膠帶粘過，膠帶早已干硬起邊。旋鈕松了，要用指甲掐著才能轉動。他在舊貨市場的地攤上發現的，花了三個配給點買下來，抱回修理鋪拆開后，發現里面的電容全部老化，線路板上有一層灰綠色的銅銹，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

他用了一個星期重建電路。不是從網上找圖紙，是憑著師父教的老辦法，一個一個元件地測，一個一個地換。他從報廢的醫療設備里拆零件，用萬用表量了又量，確保每一條電流都走在該走的路上。

不是因為他沒有更好的工具。

智能工作臺他也有。**配發的，每家每戶都有。你把設備往上面一放，它自動掃描、自動診斷、自動修復，三分鐘搞定，比蘇辭的手工快幾十倍。

蘇辭不用它。

他說不清為什么。師父在世的時候，曾經指著他那雙被焊錫燙出疤的手說：“你修東西慢，但你修出來的東西，聲音是活的。”

智能工作臺修出來的收音機，什么毛病都沒有，指標全優。但蘇辭把耳朵貼上去，能聽到一種極細的、像塑料花一樣的“假”——聲音是對的，但聲音里沒有東西。

師父走了以后，蘇辭越來越不愿意用智能設備。

收音機發出沙沙的白噪音。

他轉動調頻旋鈕，指針慢慢滑過度盤。城市廣播、環境音樂、神經貼片的同步信號、量子加密的脈沖噪聲——一個接一個掠過，沒有一個頻道是活的。

這個時代沒有人用收音機。

沒有人需要。

新聞、音樂、社交、娛樂，一切信息都通過神經貼片直接投送到意識里。你甚至不需要“聽”，信息就像自己長在腦子里一樣，清晰、高效、毫不費力。

蘇辭不戴貼片。

不是因為他反技術。他試過。十八歲那年，**統一發放第一代神經貼片，薄薄一片，貼在太陽穴后面，幾乎感覺不到存在。蘇辭戴上了，開機的那一瞬間——

他的耳朵像被**了一樣。

不是痛。是一種他形容不出的“吵”。所有的頻